第二天早上，範德堡把火滅了，然後做了第二個決定：
往叢林裡面走一走。但是隻走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不管看到什麼，都往回走。
他們在叢林邊緣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就看到了那條小溪。
小溪邊有腳印。很多腳印。但是腳印不是最近的——看起來己經在那裡好幾天了，被露水和落葉蓋了一層。
“至少五六個人在這裡待過。”科克說。
範德堡蹲下來看腳印。
“不止五六個人——是六到八個人。而且——”他指著腳印的邊緣，“這些腳印是在不同時間留下的。最早的可能有十來天，最晚的可能只有兩三天。”
“他們在輪換？”
“或者在巡邏。”範德堡說，“一小隊人，在這個位置守幾天，然後換另一小隊來。但是他們不走遠——他們在這個範圍裡面迴圈。”
他站起來，往叢林深處看。
看不到多遠——密林把視線擋住了。但是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的聲音，不像鳥叫，但是也不像人聲。
“走。”範德堡說，“一個時辰到了。”
楊阿貴在樹頂上看到荷蘭人走進了叢林——但是隻走進了一小段，然後就退出來了。
“他們不敢深走。”他對自己說。
但是他也沒有放鬆。
因為荷蘭人雖然退了，但是他們沒有走。他們的船還停在小海灣裡，國旗還插在石頭上。
“他們打算待多久？”楊阿貴讓鍾西回去報信——不是回新安城，是回到他們進來時的那個漁村，找一個能送信去新安城的人。
“你說——他們如果不走，我們怎麼辦？”
鍾西想了一下。
“等。”他說，“叢林裡面等得起。他們帶十天干糧——十天之後，要麼他們走，要麼他們要出來找吃的。不管哪一種——都是他們先動。”
楊阿貴點了頭。
但是他在當天晚上，做了一件事：在離荷蘭人插國旗的地方大概兩三百丈的地方，豎了一塊牌子。
牌子是用木板做的，上面用炭筆寫了幾個字。
寫的是：“此處有主。勿進。”
但是他沒有寫“林”字。
“寫了林字——就是告訴他們是我們。不寫——讓他們猜。”楊阿貴說。
牌子是第二天早上被科克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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