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辰收到楊阿貴的信時，正在鐵廠看大牛試第西根岸防炮管。
信還是縫在布里的，但是這次布比較小——只有巴掌大。字也比較少。
“荷蘭人在小海灣豎了木樁，上面刻了V和日期。他們在測水深，但是還沒有開始建碼頭。鑽井區那邊，範德堡回來了，帶了新的鑽頭和指令——“向東擴充套件”。我們豎的第三根鐵管，距離他們的新鑽井位置大概只有三里。”
林啟辰把布摺好，放進口袋裡。
然後他對大牛說：
“第西根炮管——不用試了。首接裝到海東領去。”
大牛的手停在鏜刀上面。
“不試了？”
“等你試完，荷蘭人的碼頭己經建好了。”林啟辰說，“碼頭這個東西——第一根樁打下去，就等於告訴他們的人“這裡我們要了”。第一根樁之前——他們還只是在看。”
他走出鐵廠，在門口站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對跟在後面的孫文藻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孫文藻後來寫進了簿子裡，但是沒有給別人看過。
林啟辰說的是：
“不等他們造成既成事實——我們讓他們看到，什麼是既成事實。”
當天晚上，議事堂裡只有三個人。
林啟辰、孫文藻、阿德南。
阿德南是守備軍總指揮，但是他沒有穿軍裝——林啟辰讓他不要穿。“今天不是軍事會議。是決策。”
他攤開婆羅洲的草圖。草圖上面，楊阿貴用炭筆標了荷蘭人鑽井區的位置、小海灣的位置、和第三根鐵管的位置。
三個點，連起來像一個歪掉的三角形。
“荷蘭人現在在這個三角形的兩個角上。”林啟辰說，“但是他們還沒有把第三個角連起來。也就是說——他們還在“看”的階段，還沒有到“佔”的階段。”
“那我們應該——”阿德南說。
“在他們佔之前——我們先佔到他們看的地方。”林啟辰說。
孫文藻在旁邊看著那張草圖。
“你的意思是——我們去把那個小海灣佔了？”
“不是佔。”林啟辰說，“是去——把荷蘭人豎的木樁拔掉。然後把我們自己的樁——豎到他們鑽井區的門口去。”
阿德南想了一下。
“拔樁——就是開戰。”
“不是開戰。”林啟辰說，“是告訴他們——這個地方，你們可以來看，但是不能來佔。來看——我們不管。來佔——我們就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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