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鎬頭沒有？”
木樁是拔出來了——但是不是用鎬頭。
老洪看了一眼木樁的角度，然後讓兩個人去搬了一塊大石頭來，墊在木樁的旁邊。然後他拿了一根鐵棍，插進木樁和石頭之間的縫裡，讓西個人一起壓。
木樁動了。
不是往上動——是往旁邊動。老洪要的不是把木樁“拔”出來——是要把它“弄斷”。
“拔出來——他們還能把同一根木樁打回去。”老洪事後說，“弄斷了——他們要重新做一根。重新做一根需要時間。時間——是我們的。”
木樁斷成了兩截。
上半截被老洪帶了回來——上面刻著“V”和日期。他把這半截木樁放在了議事堂的門口，當門擋。
下半截還嵌在石頭縫裡。老洪沒有把它挖出來。
“留著。”他說，“讓他們下次來的時候看看——上次的木樁是怎麼斷的。”
但是拔完樁之後，老洪沒有馬上走。
他在小海灣待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在荷蘭人插國旗的那個位置——豎了一根新的木樁。
新木樁上面沒有刻字。但是老洪在木樁頂上——釘了一塊鐵皮。
鐵皮上面用紅漆寫了一個字：
“林。”
荷蘭人是在第三天到的。
不是範德堡——是卡佩倫從巴達維亞派出來的一個小艦隊。兩艘武裝商船，大概二十門炮。
但是他們到了小海灣之後，沒有開炮。
因為他們看到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那半截嵌在石頭縫裡的木樁。
第二樣：小海灣對面的高地上，有一面紅旗。
紅旗下面——有大概二十個人，在看他們。
卡佩倫派出來的指揮官叫做德·弗里斯。他在望遠鏡裡面看了那面紅旗和人員大概一刻鐘，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不登陸。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接到的命令是“檢視情況並評估是否需要增援”，不是“奪回小海灣”。
“他們在等我們登岸。”德·弗里斯對副手說，“我們一登岸——他們就會開槍。然後他們就有理由說“荷蘭人先開的槍”。”
“那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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