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海里，如果“皇家威廉號”全速往“鎮東號”開過去，“鎮東號”要麼讓開，要麼準備開炮。
“鎮東號”沒有讓開。
林啟山在“鎮東號”上，看到“皇家威廉號”往港口裡面開，馬上讓人把炮衣掀開了。這一次，不是掀開一門，是掀開了所有炮衣。
二十門炮的炮口，全部露了出來。
“皇家威廉號”看到了這個動作。它繼續往港口裡面開，速度不快不慢，跟平時進港的速度一樣。
兩艘船的距離在縮短。從兩海里，到一海里半，到一海里。
一海里的時候，“鎮東號”打了一個旗語訊號。
訊號的內容是：“請在三海里之外停船。”
“皇家威廉號”沒有回旗語，也沒有停船。它繼續開。
一海里半的時候，考特尼站在“皇家威廉號”的甲板上，拿著望遠鏡看著“鎮東號”的甲板。他看到“鎮東號”的炮手己經站在了炮位旁邊。
他的副官走到他旁邊，低聲說：“中校，再往前開，就在炮擊範圍裡面了。”
考特尼沒有說話。他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讓船停下來。拋錨。”
“皇家威廉號”在一海里多點兒的地方拋了錨。既不進港，也不後退。就停在那裡。
“皇家威廉號”停在一海里的地方，把進港的路堵了一半。
“鎮東號”在後面，炮衣全部掀開著，炮口對著“皇家威廉號”的方向。
兩艘船又對上了。這一次比對上更嚴重。上一次是兩海里，這一次是一海里。上一次是一門炮，這一次是二十門炮。
新加坡港裡面的商船開始慌了。有好幾艘商船本來打算出港，看到“皇家威廉號”堵在進港的路上，又看到“鎮東號”的炮口全部露了出來，趕緊退回了碼頭。
赫德在總督府裡面收到了這個訊息，馬上讓人去找考特尼。考特尼不在“皇家威廉號”上，他在小艇上面，往港口裡面來。
小艇靠了碼頭，考特尼上來，赫德己經在碼頭上面等著了。
“中校，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一海里的距離上拋錨，意味著什麼？”赫德一見面就問。
“意味著什麼？”考特尼反問。
“意味著只要你跟林啟辰之間有一個人忍不住，炮就會響。一海里，“鎮東號”的炮可以在兩分鐘之內把“皇家威廉號”打成篩子。“皇家威廉號”的炮也可以在一分半鐘之內把“鎮東號”打成篩子。誰先開炮，誰就輸了。誰後開炮，也不一定贏。”
考特尼聽著，點了點頭。“赫德先生，你怕了？”
“我不是怕。”赫德說，“我是不想讓新加坡港變成戰場。新加坡港裡面現在有十幾艘商船，有英國的，有荷蘭的，有葡萄牙的，也有林家的。炮一響，這些船全部完了。”
“炮不一定會響。”考特尼說，“我停在那裡，不是在等開炮。我是在等林啟辰做決定。他要麼讓我進港，要麼他動手打一艘停在港口外面的英國戰艦。他打，就是跟英國宣戰。他不打，就要跟我談。”
赫德看著他。“你這一招，是逼他。”
“對。”考特尼說，“他逼我把三艘船全部亮出來，我逼他在“打”和“談”之間選一個。我們都在逼對方先做決定。現在看誰先眨眼睛。”
林啟辰收到“皇家威廉號”停在一海里地方的訊息，是在當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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