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路是走對了的!
李輕歌知道程素年抓到了風箏鬼殺人案的元兇,也知道程素年打算連夜公審嫌犯。
程素年將過程鉅細無靡在鏡上書寫,寫多虧有她李輕歌,寫真兇果然姓韋。
程素年還同步將審訊寫在銅鏡上,他如何問,韋良甲如何狡辯,今夜的苦主、家屬及當場拿人的侍衛又是如何作證。陳康之又如何暫時摒棄了知州師爺的身份,為韋良甲應訴訟。韋良甲的族長爹又如何大鬧高臺公堂,話中暗含威脅。
李輕歌一開始還看得樂呵。
程素年並非五月二十八,而提前到五月二十三,便將真兇緝拿,破了這被人以訛傳訛,傳出了鬼神說的案子,讓李輕歌倍感興奮。
有三人因此在此案中存活下來,並未像史書所記那般,會死在風箏案中。那她意圖改變歷史的路子,便是走對了的!她興許真可以託程素年,如同居岱、馬明哲家一般,千代百代地傳下來,在二十一年前的六月底,阻止她爸媽和鄭建安的爸爸,坐上那輛會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車。
李輕歌找程素年要了那三人的名字,除了今夜的苦主,因有兩人只有姓,程素年給來的名字便有近十個。
李輕歌一一記錄好了,打算找程素年生平的時候,再一同找這幾人最後的結果。
而看程素年在銅鏡上以文字“直播”審案,那唇槍舌劍的來來回回,很快叫李輕歌犯困。
李輕歌趴在診療床上,漸漸開起小差,問程素年【綠豆沙喝了嗎?好喝嗎?】【給的藥片吃了嗎?】【你不是受傷了嗎?好好休息了嗎?】
程素年一一作答,說綠豆沙暫擱在酒肆桌上,如今證據確鑿,韋良甲當堂就招了供,承認今夜意圖謀害潘姓書生,現在只餘對之前五位苦主案情的審理罷了,至多半個時辰就能了結,屆時再喝小友給的綠豆沙,再吃藥。
程素年長長寫了一段,李輕歌看得眼發花,握著筆就趴在床上沉沉睡去,做了一個古里古怪的夢。
夢見她被銅鏡吸了進去,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落在一大片草地上。
草比人高,風吹過來,草地一片片浪。李輕歌費力在茂盛草中前行,覺得吃力得不行的時候,低頭看到自己的腿短短,手也短短,五歲生日時收到的紅色小皮鞋沾染泥巴,草屑往蕾絲花邊小短襪裡鑽。
前頭有人在叫著“阿歌”,聲聲叫喚急切。她便邁著短短的雙腿在草叢裡艱難奔跑,直到了路邊,天色突然暗下來,她看到她爸媽在昏黃路燈下,正要鑽進一輛白色小轎車。
“爸爸媽媽!不要上去!”
李輕歌大叫,但怎麼跑,都跑不到馬路邊上的那盞路燈下。
她爸媽回頭衝她招手,張嘴應當是說了什麼話。但李輕歌什麼也聽不到。
他們上了車,車門一關,路燈突然一炸,天地全是黑暗。
黑暗中,李輕歌聽得一陣刺耳剎車聲,車輛撞擊聲,然後是警笛,救護車。
李輕歌尖叫一聲,猛然睜眼,冷汗溼透她後背,下半身僵硬得動彈不得。
天光大亮,樓下有人來人往的聲音。李輕歌聽到沈花花大聲問著一個耳力不好的老人,什麼吃藥打針的問題。抬手想揉眼,才發現睡前緊握的筆還在她手裡,竟還無意往自己臉上畫了好幾道黑筆痕跡。
李輕歌看向銅鏡,程素年在鏡上寫了許多,都是後頭審案的事情。
韋良甲在陳康之的提醒下,只承認了昨夜那樁殺人未遂案,之前五個他咬死了沒鬆口。
程素年又寫:【輕歌所贈罕見甜品綠豆沙,被侍從打翻,素年無福享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