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久了,又覺得有影影綽綽的黑影躲在矮樹叢裡,可又沒法真從濃稠的黑暗裡看出什麼來。
對陳初六和孫猴之間的恩恩怨怨,李輕歌沒太留心。
雖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但她下意識認為孫猴不過是另一個陳初六,想從她這兒拿到什麼東西,也不見得會放她一條生路。
因此孫猴點李輕歌的名,李輕歌后知後覺才“嗯?”了一聲,把探究的視線從陳初六身後的矮樹叢,挪到孫猴臉上。
“什麼?”
什麼長命百歲?
孫猴歪頭看了她好一會兒,下巴努一努,示意她看倒扣在棺材蓋上的銅鏡。
“輪到你了,李輕歌。”孫猴說,“開棺吧,作為交換,這銅鏡我會還給你。”
李輕歌的視線飄忽了一下。
開棺,又是叫她開棺。
這木棺沒有密碼鎖也沒有人臉或指紋識別,怎麼就非得由她開不可了?
“你已經用血染了銅鏡。”孫猴似乎是看出李輕歌的迷茫和抗拒,出聲提醒,“下一步,你還記得怎麼做……吧?”
李輕歌張口要反問,心裡又是一個激靈。
孫猴問的不是“知不知道”,而是“記不記得”。
那就是說,在他的認知裡,這並不是李輕歌第一次開棺。甚至開棺的方法……
李輕歌腦袋裡有一團亂麻,越是亂,猜測得越是大膽。
她強裝鎮定,點了點頭,“當然記得,我記下來了不是嗎?”
她試探著問,就見孫猴雖然神色沒變,但身上的緊繃似乎松去了一些。
李輕歌又再一步試探,“你也看到了對吧?我記下來的……那副畫。”
她已知的、透露過自己會發生的離奇經歷的,便是陳點子給她的那副動過手腳的山水圖。
陳點子沒提過除了他自己,還有誰看過那副她留過字的畫。而孫猴剛才也明講了,他蟄伏在陳初六身邊,是因為知道陳初六會找到她。那也就意味著,孫猴是知道她會有這一遭經歷的人。
不像陳初六隻知道個大概,孫猴是知道詳細的。
李輕歌雖然在那天晚上之後,沒再開啟過那幅畫,沒看去到一千七百年前的自己後頭都寫下了什麼,但目前來看,她肯定是對今晚這些事留下了詳細的描寫,詳細到孫猴知道今晚會發生的每件事情。
李輕歌猜測著,試探的話裡也不敢說太多,只模稜兩可說了一個“畫”。
就見孫猴笑著點頭,“對對對!不愧是長壽了一千八百年的老祖宗!您這腦子就是活泛!”
老祖宗?
長壽了一千八百年?
李輕歌來不及錯愕,就又聽見孫猴說:“您放心,這一次,我保管不會扔下您。等靈丹到手,我會帶著您離開這鬼天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