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關於從銅鏡伸出來的那隻程素年的手,是怎麼摸到李輕歌想要的手機,又是怎麼幫李輕歌最終脫困的,李輕歌其實已經記不清了。
人在受傷失血過多的時候,腦子是會產生保護機制的。
李輕歌再悠悠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睜開眼就看到頭上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居岱,小雞啄米一樣在她床邊不住點頭髮困。
李輕歌嘴唇乾裂得厲害,喉裡幹得都快生煙,叫出幾聲鴨子一樣的嘶啞氣聲,索性放棄叫醒居岱了,費力摸到落在枕邊的呼叫器。
護士果然在居岱被動靜驚醒之前趕到,忙忙亂亂地又去叫醫生。
居岱撐著腦袋,臉色比她沒好多少,見李輕歌醒,咧嘴一笑:“姐,你這兩度大難不死,出院了得去買個彩票吧!雖然沒有咱們賣古董掙得多——”
剩下的話,不說了,因為有警察得知李輕歌清醒的訊息,一臉肅穆且公事公辦地進了病房,說要問李輕歌幾個問題。
李輕歌初醒,對她昏迷之前的經歷也還在混亂中,理不出一個頭緒,但倒記得找對自己有利的條件,比方說:“鄭建安呢?”
三個警察都是陌生臉孔,應當不是N市局的人。
果然,三人都給她出示了證件,表明三人都是來自省廳。
“你這個案子,上頭很重視,現在起案子移交省廳,由我們支隊專案專辦。”
李輕歌迷迷茫茫,“什麼案子?”
有警察示意居岱出去。
居岱哪兒是什麼好打交道的人?“哎喲”痛叫著撐著自己紗布層層的腦袋,“那可不行!您瞧瞧我們姐弟倆,一個被宋且那王八蛋砸破頭,一個被宋且那王八蛋扔下樓,這都多慘了!您再看看我姐,她怕是人都傻了!你們還有沒有點兒對人民群眾的同情心?就不能讓我姐再休息會兒再問?就這麼逼她?!”
“注意你的言辭和態度!”最年輕的那個警察怒喝,“這案件的性質惡劣程度遠超乎你們想象!你們兩個現在也是嫌疑人,有義務配合我們的調查!”
居岱看似被唬住了,但捧著頭“哎喲哎喲”又叫喚起來,“嘰裡呱啦說什麼吶?!誰是嫌疑人?!我們是受害者!受害者!你瞧瞧我腦袋上碗口大的口子!你瞧瞧我姐肚子上碗口大的疤!”
居岱說得激動,站起來就掀李輕歌的衣服給那三個警察看。
“多狠心的一刀啊!宋且這是要把我姐穿成羊肉串啊!”居岱還想撕開李輕歌刀口上的敷料,“要不是我姐運氣好,重要器官都避開了,這會兒哪兒還能活著讓你們問話?!也沒說不讓問啊!就問能不能晚點兒問!晚點兒!”
李輕歌壓根沒力阻止,遲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難堪地把居岱的手撥開。
居岱吵吵嚷嚷的,又把自己給“激動”昏了,不服不忿地嚷嚷著要找律師,要在律師的陪同下接受這不合理的詢問。
場面登時有些尷尬起來。
李輕歌好歹比居岱懂法,知道公民確實有配合調查的義務。並且她也想知道,這惡劣性質遠超他們想象的案件,到底是什麼案件。
她是怎麼受的貫穿傷,又是怎麼到這病床上了的。
居岱怎麼也受了傷?
傷在腦袋上,又好像跟之前那層時空裡,被假麻嬸打的那一下一樣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