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年微微往後傾,想要避開。
陳初六卻猛地一揪他的衣襟,將他拽了回來。
“你要聽好!”陳初六咬著牙低聲怒斥,“我很確定,就是你把李輕歌弄到她家老宅裡的,所以你是有辦法的!肯定是姓居那小子,你跟姓居那小子肯定有關係!還有韋引鶴,韋引鶴的棺材——”
陳初六說到這兒,驀地一頓。
程素年莫名其妙,看他倉皇鬆開他的衣襟,像看到什麼可怖的景象一樣,視線往下落,落到二人之間的燈籠上。
一燈如豆,因為質量極差的蠟燭即將燒到盡頭,而奄奄一息,又被從敞口處壓進去的山風激出不甘來一般,垂死全力掙扎。
“她說的是真的。”陳初六喃喃自語,“可是她是怎麼知道的呢?這兒分明只有我跟你。她怎麼知道燈籠會滅呢?是你跟她說的嗎?可我分明要你保密了啊!”
程素年蹙眉。
正那瞬間,燈籠中蠟燭燃盡,在極微末的時候被山風徹底壓熄。
連個緩衝的時間都沒有,程素年只覺得眼前倏地一黑。
突然的黑暗中,程素年什麼都看不清。只覺得隨著燈火的熄滅,他面前也驀然一空。
原本被遮擋的山風,此刻無遮無攔直衝著他,撲面而來。
程素年錯愕中伸出兩手往前抓,卻只抓了兩手空空。
陳初六,不見了!
“先生?”
程素年站起身,在黑暗中極力揮著雙手尋找。
但凡雙手能觸及的地方只有一片空氣。
他凝神去聽,周遭也並沒有什麼人聲,哪怕是呼吸聲。
那個咋咋呼呼瘋瘋癲癲的,假扮和尚的陳初六,消失了?!
“麻醒!”程素年大喊。
“哎!”麻醒應和,聲音還在守著的樹林邊,“大人,屬下在!”
“拿燈來!”程素年原想往前走兩步,但一時忘記哪方才是懸崖邊,便謹慎站在原地不動,左右環顧之中,瞧見某一處有點點星火燃起,又熄滅。
那是麻醒在吹亮火摺子,好點燈。
“大人,稍待。”
桂隴夜中潮溼,火摺子存不了幾天,吹亮也難。
程素年朝著那久久才閃一下的星火方向過去,聽見麻醒自責方才熄了火把。
待到程素年快走到近前,麻醒才把火摺子吹出一團小火來。
有了亮,麻醒欣喜,程素年心下也安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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