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有把握嗎?你學過醫?”李輕歌好奇。
這個居岱,她雖然仍舊莫名十分信任,但對他過往經歷,實在瞭解有限。
他若是和陳初六一樣,長生不老不死,那應當也走過了一千七百多年的歲月了。可李輕歌總覺得不像。
又或許是陳初六那種經過了好幾次的,早就瘋癲狂亂了,以至於和這個居岱對比起來,李輕歌才覺得不像。
“周先生棄醫從文那會兒,我正巧棄文學醫了。”居岱開了個玩笑,“就是可惜編制不好考,我一直以來忙著討生活,讓自己不死,不被人發現,實踐的機會也不多。這會兒這個條件……不過按照上一次的情況,他這算輕傷,沒傷到根本,清創縫合就是了……嗐,死馬當活馬醫吧!”
居岱說得並不自信。搞得李輕歌也跟著緊張起來。
說話的同時,李輕歌的手腕已經被韋三妹按住了。
“如何?”
李輕歌聽到程素年在一旁問,臉前接連幾陣帶著奇異草藥味的香氣揮過,不用說,定是韋三妹在試探她的眼睛。
“我小時候,遇到過被推到山洞裡的人。他們在山洞裡被困久了,再出來的時候一定要遮眼,不然會被天上的日光刺瞎眼。”
韋三妹說得很慢,但說得再慢,李輕歌也不是每個詞都能聽懂的。
居岱恍然大悟,“噢”了一下,“明適應延遲……不對啊,你這延遲也延遲得太久了。三妹,你看看我阿姐這,該不會是真瞎了吧?”
居岱話還沒說完,就被韋三妹“噓”了一下。
這一“噓”,李輕歌便覺得周圍幾人的氣氛都不對勁起來。
韋三妹把手挪開,又重新給她把脈。然後換一隻手,又再更凝神細緻地,感受她脈象的變化一般。
她越是這樣,再加上居岱也不說話,李輕歌便愈發緊張起來。
氣息像是停滯在了喉頭,頸子兩側發著緊,像被人拽住了,用力往下拉扯,扯得她太陽穴兩側也跟著抽疼。這跳動的抽疼順著腦後的兩根筋往下延伸,又往裡刺到她的腦子裡、鼻腔中。
李輕歌只覺得自己像即將要被醫生宣告不治之症的病患,張張嘴,不成句的詞艱難蹦出兩個:
“我……該不會……”
真瞎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刺進她鼻腔裡的那股氣猛地一沉。
李輕歌只覺得鼻下有兩道溫熱液體緩慢淌下,兩耳的耳道也自裡往外地溼了,瞬間的嗡鳴聲中,兩條蛇似的液體往耳朵外頭蛄蛹著,很快低落在她的肩膀上,濡溼一片粗布衣物。
“李輕歌!”
“李輕歌!”
“歌姐!”
“夫人!”
有人此起彼伏地叫,李輕歌茫茫然,抹一把從鼻裡湧出的,那分明是血!
李輕歌雖然看不著,但駭了一大跳。
腦子裡竄進來的,是程素年方才給她遞的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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