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鏡中只隱隱感受過,如今真真切切看到了,又是另一番滋味。
李輕歌極少在一個人的身上,直接感受到“風骨”兩個字,偏偏程素年就很奇異地做到了。
風骨利落,君子端方,體態挺拔清修,肩線平直舒展不顯單薄,不是武人的壯碩,是有勁兒的勻稱。
他臉又長得好,眉骨立體鋒利,濃黑修長劍眉微微蹙著,眉心有淺淺細紋,又生就一雙垂尾桃花眼,瞳色如墨清亮,眼眸沉靜,左眼下還有一顆小小黑痣,藏在下眼睫下頭一點點。
李輕歌的視線自他的眼移到他高挺筆直的山根,又移到他唇線分明的柔和雙唇,有幾分奇思妙想飄忽過去,李輕歌不敢細想,又看他下頜線緊緻利落,骨相是鋒利了些,但偏偏皮肉極好地削減了這份鋒利,以至於這人看起來,既有文人的清雋,又有將成熟男子的英氣。
就算放在李輕歌那娛樂至上的時代,在各種風格美男層出不窮的娛樂圈裡,這樣的美貌也是能排得進頭部的。
李輕歌看得出神,連那武人什麼時候走的,走之前還意味深長看了她好幾眼,都毫無知覺。
程素年一開始還不敢迎她那過分直白的,赤裸裸的打量。到最後都心生困惑,輕柔抬手在李輕歌眼前晃了兩晃。
李輕歌驀地醒過神來,身子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存,“哎”了一聲。也說不清這“哎”是遺憾還是懊惱,可在各種險境下摸爬滾打過來的李輕歌可不知道“害羞”這兩個字怎麼寫。
落落大方地,哈哈乾笑兩聲,誠懇直視程素年,“程大人長得好看,我多看兩眼,看出神了。”
以往她也曾替娛樂版的同事代班,也不是沒見過那種絕色美男。
但怎麼說呢,那些個庸脂俗粉,就是和藏著雅緻的程素年不一樣。
李輕歌下意識的語言,程素年自然是聽不懂的。
是以困惑時候,微微歪了歪頭,又極輕微地蹙了蹙眉,抹黑瞳仁閃現過一絲清晰的疑問。
李輕歌不知怎麼的,因他這微表情微動作,心跳狠狠重了一重。彷彿昨日還是哪一日——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幾天——流鼻血時候的不適感又要冒上來。趕緊撇開視線,想著美色果然誤事。
左右尋找房中東西,除了麻醉後的居岱,沒有趁手的可供書寫的東西。
便以左手手掌作簿,右手食指作筆,攤開到程素年眼前,一筆一劃書寫:
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針了?
在掌心書寫,自然是不好辨認的。
程素年在李輕歌寫下第五個字的時候,伸手拍了拍李輕歌寫字手的手背,自衣襟裡摸出了一塊銅鏡,又從頭上髮髻出取下細長的簪子,簪子最粗的那頭帽飾取掉,居然赫然是一支毛筆!
程素年將銅鏡和簪筆遞到李輕歌手上。
李輕歌驚歎著設計的巧妙,翻來覆去先看筆。
等程素年再將銅鏡塞到李輕歌手上,李輕歌觸著帶著體溫的銅鏡,看上頭光滑鏡面映照出的自己清晰的臉,和她那塊曾經斑駁的銅鏡,新舊區別極大的。
李輕歌心裡恍惚了一瞬。
腦子裡閃過許多人和事,但還是輕輕甩開來,在銅鏡中匆忙書寫:
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過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