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程素年示意李輕歌坐下。
李輕歌怔愣回神,從善如流,原打算是仍舊盤腿坐下,但想著腿一岔,得佔不少位置,離程素年也遠。
便學著程素年跪坐。
李輕歌向銅鏡裡頭瞥去,程素年方才寫過的一個字已經被擦去,光亮銅鏡一片空白。
李輕歌莫名所以,程素年示意她看鏡面,隨後持筆在鏡中寫字。
每寫一個字,程素年輕輕讀出聲。
“昨,夜、有、自,稱,姓,沈,郎,中……”
李輕歌又一愣,隨即便悟了。
程素年這是,在教她學說話吶!
一字一念,他寫得認真,念得也不含糊,務必要讓李輕歌立即學得明白似的。
這樣的教學方式其實很枯燥,李輕歌心裡記掛許多事情,其實是急於得到更多資訊,好理順當前局面,盤順背後的人的邏輯的。
但此時或許知情、又能與她順利溝通的居岱躺下了,她也只能靠著程素年一人。
好在程素年聲音出奇地好聽,又或許是因為她正被他皮相和風骨所驚豔蠱惑,這一聽,還真聽進去了。不自覺一字一字地,跟在他後頭念,也大致瞭解了沈花花昨天夜裡在窪子寨的行事。
李輕歌是昨天日落前昏過去的。
她一倒,房中一片大亂。
窪子寨的頭子秦臻帶著人和刀折而復返,以為被毒倒的是程素年——程素年喝的那碗茶,也確確實實是她下的毒。毒在碗底,無色無形,大家都是從一個茶壺裡倒的熱茶,程素年的手下先試過的,是以後頭才這樣放心地喝。沒想到程素年將吹冷的茶水換給了李輕歌,倒叫李輕歌中了招。
可中了招,也不算中了毒。
韋三妹當時恰好給李輕歌把著脈的,脈象確實是中毒之症,可在李輕歌身上發了一陣,就莫名好了。
“不藥而癒。”
李輕歌跟在程素年後頭重複唸了兩次,突然想到了之前在住院的時候,沈花花給她扎的那一針。
那針紮下後,李輕歌只有短暫的不適,之後什麼症狀都沒有。她當時藉著住院的便利,是做過檢查的,檢查結果也是正常。
沈花花肯定不會莫名其妙扎她一個沒有效果的針,現在想來,那更像是提前給的解藥。
為了應對秦臻的毒?
李輕歌的這個疑問,在程素年之後的邊寫邊教中,得到了解答。
正是兩方因這一毒對峙的時候,又正是韋三妹因秦臻給程素年及李輕歌下毒這一事,與金蘭姐妹決裂的時候,被程素年稱為“沈郎中”的這個人,出現了。
他們此刻所在,是窪子寨最當中的百丈崖。窪子寨地形獨特,易守難攻,最核心的位置便在百丈崖。
百丈崖入口不明顯,與陶公所記的“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的桃源深處類似,區別只在高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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