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隊長看了一眼這位在上海灘能讓小兒止啼的黑道大亨，臉色並沒有太多變化。
在李家軍的規矩裡，不管你在外面多大的威風，到了楊樹浦，到了李家公館門前，是條龍你得盤著，是隻虎你得臥著。
“黃老闆，您稍等。”
隊長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轉身進了大門。
周圍那些還沒散去的商人和紳士們，看著黃老闆那副低眉順眼、像個老農一樣乖乖站在雪地裡等通報的模樣，心裡皆是一陣凜然。
片刻後，隊長走了出來。
“東家說，大過年的，黃老闆有心了。讓您一個人進去，後面的兄弟和箱子就留在外面吧。”
“哎！好嘞！多謝兄弟！”
黃老闆不僅沒有因為不讓帶隨從而生氣，反而如蒙大赦般連連點頭，甚至還從兜裡掏出一把大洋想塞給隊長，被隊長冷著臉推開了。
他趕緊整了整衣服，獨自一人，快步走進了這座讓全天下梟雄都敬畏的深宅大院。
……
公館的後院裡，一樹紅梅在雪中開得正豔，暗香浮動。
李策今天換上了一件居家的藏青色長袍，外面披著件狐皮大氅。
他正站在廊簷下，手裡拿著一把小米，極其悠閒地喂著幾隻飛落在欄杆上的灰雀。
“東家，老黃給您拜年了！祝東家新的一年，財源廣進，武運昌隆！”
黃老闆一進後院，隔著老遠就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這頭磕得沒有半點勉強。
他太清楚自己今天擁有的一切是誰給的。
沒有李策的火力和那些堆積如山的實業物資做後盾，他黃某人充其量也就是個在租界邊緣收收保護費的地痞頭子，哪能像現在這樣，一句話就能讓那些大軍閥的特使在碼頭上等半個月？
最主要的是，李策如今的實力，己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抱緊這條大粗腿。
“行了，大過年的，起來吧。”
李策將手裡剩下的小米撒在雪地上，拍了拍手，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擺著一個紫銅暖爐，正溫著一壺紹興老酒。
“謝東家！”
黃老闆爬起來，弓著腰走到石桌旁，極其熟練地拿起酒壺，給李策斟了一杯熱酒，然後垂手站在一旁。
“剛才聽門衛說，你帶了兩大箱子東西來。怎麼，這大半年來在碼頭上賺了不少，跑到我這裡來顯擺了？”
李策端起酒杯，輕呷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黃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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