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鐲子是母親的遺物，也是她將來出嫁的嫁妝，是她的命根子。
“三弟……”李婉帶著哭腔，“那可是娘留下的念想……”
“死物救不了活人。”
李策看著二姐，眼神柔和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堅定，“二姐，信我一次。一個月後，我給你贖回來。如果不成，我拿命抵給你。”
李婉看著弟弟那雙堅定的眼睛，咬了咬牙，流著淚摘下了鐲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好！我就信你這一次！反正家都要沒了，還要這鐲子幹什麼！”
很快，桌子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寶山”。
幾百塊現大洋，幾根小黃魚，還有一堆首飾字畫。
這就是李家最後的家底。
大概能湊出兩千大洋。
距離三萬五的債務，杯水車薪。
李有德看著那堆錢，眼睛都首了，吞了口唾沫：“老三，你這是要幹嘛？拿著錢跑路？要是跑路能不能帶上二叔？”
“跑路？”
李策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己寫好的宣紙，鋪在桌上。
“管家！老吳！”
門外候著的老管家吳伯顫顫巍巍地推門進來：“三少爺，我在。”
“明天一早，拿著這些錢，帶上幾個人，去辦這幾件事。”
李策把清單遞了過去。
李有德忍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原本貪婪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呆滯，緊接著是難以置信的荒謬。
清單上寫的不是疏通關係的禮單，也不是逃跑的車船票。
而是一串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
去十六鋪碼頭的乾貨行，把那裡所有的海帶都買下來。有多少要多少，哪怕是發黴的也要。
去德商洋行，買十桶高濃度鹽酸。如果洋人問，就說是染廠洗布用的。
去麵粉廠，訂一千斤最便宜的麵粉。
去鐵匠鋪，定做兩口特大號的生鐵鍋，要加厚底的。
去藥房，買天平、燒杯、濾紙……
“這……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李有德瞪大了眼睛，指著清單的手指都在抖，“麵粉？海帶？酸水？老三，你是不是被那東洋人嚇傻了？咱們是要還債，不是要開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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