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滿載著罈罈罐罐的板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洋行。
李策坐在第一輛車上，神色平靜。
但他不知道的是，關於他的流言，己經像長了腿一樣傳遍了半個上海灘。
街邊的茶館裡，幾個閒漢正磕著瓜子，指著車隊指指點點。
“哎喲，快看！那就是李家的敗家子三少爺！”
“嘖嘖，聽說為了買這幾車酸水，把老太太的棺材本都貼進去了？”
“這是受刺激瘋了吧？買酸水能幹啥？難不成想把自己醃了？”
“嘿，我聽李家辭退的下人說，這三少爺還要煉什麼金……我看啊，李家那點家底，不出三天就得讓他折騰光！”
嘲笑聲、議論聲，毫不掩飾地鑽進耳朵裡。
李銳聽得面紅耳赤，拳頭捏得發白，恨不得跳下車去跟那些人拼命。
“老三，他們說得太難聽了……”
“讓他們說。”
李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依舊把玩著那瓶淡黃色的鹽酸樣品。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大哥，記住這些人的嘴臉。一個月後，我會讓他們把今天說的話，一個個字都吞回去。”
回到李家老宅。
大門緊閉，謝絕一切訪客。
原本種花養鳥的後院，此時己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那些珍貴的蘭花、盆景，統統被李策下令搬走，騰出空地。
取而代之的，是兩口剛從鐵匠鋪拉回來的、首徑一米五的大生鐵鍋，架在了臨時搭建的土灶上。
“少爺，這……這真的要拆？”
老管家看著李策手裡拿著斧頭，正對著書房精緻的雕花窗框比劃，心都在滴血。
“拆！”
李策沒有絲毫猶豫，“柴火不夠，這種老紅木耐燒，火硬。”
“咔嚓！”
一聲脆響，價值不菲的紅木窗框被劈成了兩半，扔進了灶膛裡。
李策脫掉了那身象徵著斯文的長衫，裡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汗衫。
他挽起袖子，露出並不強壯但線條流暢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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