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推平了，鋪上水泥，建一排鋼結構的實習車間。”
“把咱們廠裡那些淘汰下來的皮帶車床，還有這次查爾斯送來的幾臺小型鑽床搬過來。”
“我要讓學生們每天只上一半時間的課，剩下一半時間，都在車間裡摸爬滾打。”
“光看書是造不出機器的，得動手。”
李銳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還是覺得這地方陰森，但看著弟弟那篤定的眼神，心裡的恐懼也消散了不少。
“那……那邊呢？”李銳指了指靠近小河邊的一塊空地，那裡堆滿了建築垃圾。
“那邊。”
李策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建一個大澡堂。”
“裝上鍋爐，保證二十西小時有熱水。”
“旁邊再建一個能容納五百人同時吃飯的大食堂。”
“這些孩子大多是苦出身，或者是孤兒。他們這輩子可能都沒洗過幾次熱水澡，也沒吃過幾頓飽飯。”
“要想讓他們腦子好使，首先得把身體養好。”
“我要讓他們在這裡，洗得乾乾淨淨，吃得紅光滿面，像個人樣地活著。”
李銳聽著聽著，鼻子有些發酸。
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挨餓受凍的日子。那時候要是能有個地方管飯管洗澡，讓他把命賣了都行。
“行！老三，聽你的！”
李銳一拍大腿，豪氣干雲。
“只要有錢，這都不叫事！我這就叫兄弟們來除草！”
“不過……”李銳撓了撓頭，“這地皮雖然荒了，但名義上還是教會的。那個管事的神父叫馬丁，知道咱們要買，這幾天一首躲著不見，說是要等主教的批示，其實就是想抬價，估計他馬上就到了。”
“馬丁？”
李策冷笑一聲。
“就是那個在教堂後面偷偷倒騰私煙的那個？”
“對，就是那孫子！”李銳啐了一口，“我就沒見過這麼心黑的洋和尚。這破地皮平時送人都沒人要，一聽咱們李家要買，立馬獅子大開口，放出風聲說要兩萬大洋！”
“兩萬？”
李策整理了一下手套，看著遠處那條通往租界的土路。
一輛裝飾豪華、但車輪上沾滿泥巴的馬車，正慢悠悠地駛來。
“看來，他是聞著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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