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們再去看看那位朱會長的臉色，到底能不能比煤炭還黑。”
……
“來，喝！今兒個是個好日子，咱們不醉不歸！”
閘北，悅賓樓最豪華的包廂裡，煤炭商會會長朱寶貴滿面紅光，正舉著一杯陳年花雕，對著在座的十幾位煤老闆勸酒。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熱氣騰騰，與窗外陰冷的上海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朱會長，您這一手真是高啊！”
一個尖嘴猴腮的老闆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那個李策，平時狂得沒邊，專門吃獨食，這回還不是得乖乖被咱們捏在手心裡？”
“哼，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朱寶貴滋溜一口喝乾了杯中酒，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他以為有了幾臺洋機器就能上天了？在這上海灘混，得懂規矩！能源，那就是命脈！命脈抓在咱們手裡，他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那是！那是！”
眾老闆紛紛附和。
“朱會長，等他撐不住了來求咱們的時候，咱們可不能輕易鬆口啊。”
“那是自然！”
朱寶貴獰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除了漲價五成，還得讓他把染廠的兩成乾股交出來！否則，我就讓他那些裝置爛在泥地裡！”
“來！為咱們即將到手的股份，乾杯！”
就在眾人的酒杯剛剛碰到一起，發出清脆聲響的瞬間。
“嗚——！！！”
一聲極其雄渾、極其深沉的汽笛長鳴，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猛然在黃浦江面上炸響。
這聲音之大，甚至震得悅賓樓的窗欞都在嗡嗡作響，桌上的酒杯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第二聲、第三聲汽笛接踵而至，連綿不絕，彷彿有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逼近。
“快看！江面上！”
坐在窗邊的一個老闆突然驚恐地指著窗外，聲音都變了調。
朱寶貴皺著眉頭，挺著大肚子走到窗前，漫不經心地往外瞥了一眼。
這一眼，卻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只見寬闊的黃浦江江面上，一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船隊，正破開江浪，浩浩蕩蕩地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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