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統三年的正月初六。
上海灘的年味兒還沒散去，街頭巷尾依然掛著紅燈籠，地上殘留著鞭炮的碎屑。
但在楊樹浦，氣氛卻肅殺得如同戰場。
五十輛被漆成深灰色的重型卡車，整整齊齊地排列成五個方陣。
這是李策透過查爾斯的關係，從美國特意搞來的“道奇”卡車底盤，又在自己的維修車間裡進行了魔改。
車頭加裝了粗壯的防撞鋼樑，那是用自家煉出的特種鋼打的，哪怕是撞上城牆也能開個洞。
車廂兩側焊上了防彈鋼板，雖然簡陋，卻透著一股猙獰的工業暴力美學。
每一輛車的車門上，都用醒目的白漆噴塗著一個巨大的Logo——一個咬合的齒輪包裹著一個蒼勁的“李”字。
而在車廂的帆布篷上，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
【李氏實業·馳援北疆】
“都檢查仔細了！綁繩要緊！油箱要滿！誰要是半路拋錨，老子把他扔下去喂狼！”
李銳穿著一身特製的加厚作訓服，腰裡彆著那把用慣了的駁殼槍，正像個管家婆一樣，一輛車一輛車地踹輪胎、查物資。
“報告大隊長！一中隊檢查完畢！”
“二中隊檢查完畢！”
負責押運的安保隊員們，個個精神抖擻。
他們頭戴德式鋼盔，身穿深灰色棉衣，腿上打著綁腿，背上揹著嶄新的“李氏一型”步槍。
那種精氣神，根本不像是一支商團的護衛隊，倒像是一支即將出徵的正規軍。
李策站在辦公樓的二樓露臺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靜靜地俯瞰著這支鋼鐵洪流。
“三弟，東西都裝好了。”
二姐李婉抱著一本厚厚的裝箱清單走了過來，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昨晚沒睡好。
“前面幾輛車，裝的是五百萬個口罩和十萬套防護服。”
“中間的是酒精、石灰、板藍根，還有大米和罐頭，但下面……”
“下面是什麼？”李策喝了一口咖啡，明知故問。
“是……‘那些東西’。”
李婉不敢說出口。
在那些標註著“特級白砂糖”和“加厚棉服”的木箱夾層裡，藏著拆散了的一百挺“李氏一型”輕機槍，五千枚木柄手榴彈，還有整整五十萬發尖頭子彈，以及兩噸TNT炸藥。
這是違禁品。
這是足以武裝一個加強團、在任何地方發動一場小型戰爭的軍火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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