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急電！朝廷頒佈新內閣名單啦！”
“號外！十三閣臣，九個滿人！皇族內閣出爐啦！”
突然，街頭幾個光著腳丫子的報童，手裡揮舞著剛印出來的《申報》增刊，在雨中扯著破鑼嗓子瘋狂叫賣。
李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扔給報童一塊銅板，隨手抽過一張報紙。
油墨還沒幹透，沾在手指上黑乎乎的。
但他根本沒在意，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份佔據了整個頭版的“內閣名單”上。
內閣總理大臣：慶親王奕劻。
內閣協理大臣：那桐、徐世昌。
……
往下掃去，一溜的愛新覺羅，一溜的皇親國戚。
十三個人裡頭，漢人只有可憐巴巴的西個，還都是手裡沒實權的虛差。
這哪裡是什麼君主立憲的新內閣？這分明就是愛新覺羅家關起門來開的家庭會議！
街邊的茶館裡、屋簷下，那些原本還在躲雨計程車紳、商賈、學生們，此刻也都搶到了報紙。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壓抑不住的絕望與憤怒。
“瘋了……朝廷這是瘋了啊！”
一個穿著長衫的老士紳，氣得把手裡的水菸袋狠狠砸在地上，“咱們這些立憲派，盼星星盼月亮，捐錢捐物，就盼著朝廷能改制分權，搞出個洋人那樣的議會來！結果呢？結果他們這是把天下當成他們一家的私產了啊！”
“防漢人防到了這個地步！這大夏國，沒救了！”
“騙子！都是騙子！”幾個剪了辮子的激進學生在大雨中悲憤地怒吼。
李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冷得像冰。
歷史的車輪，分毫不差地碾到了這個節點。
這個所謂的“皇族內閣”，就像是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大夏國天下權貴、地方督撫和所有改良派最後的一絲幻想。
從此以後，誰也不會再對紫禁城裡那幫人抱有任何希望了。
“這幫殭屍，終於親手把自己的棺材板給釘死了。”
李策把報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街邊的積水裡。報紙迅速被汙水浸透、下沉，就像這個腐朽到極點的王朝。
“起風了。”
李策撐開傘，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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