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營長看著這些偽裝得嚴嚴實實的貨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宋先生,這……這咋都是些鹹菜和織布機的散件啊?咱們起事也不用醃鹹菜啊?”
宋先生沒有解釋,他走到一個貼著“紡織機主軸”標籤的長條形木箱前,從旁邊一個青幫弟子手裡接過撬棍。
“咔嚓!”
木箱蓋被粗暴地撬開。
宋先生扯掉裡面那一層層沾滿工業黃油的厚油紙,扒開掩人耳目的廢鐵錠子。
“嗡——”
藉著昏暗的馬燈光芒。
一挺通體漆黑、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和濃烈槍油味兒的李氏重機槍 ,赫然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那粗壯霸氣的水冷套筒,那倒“V”字形的握把,那極其精密的供彈機匣……這絕對是一頭沉睡的鋼鐵殺戮巨獸!
“這……這是馬克沁?!”
熊營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甚至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指去摸了摸那冰冷的槍管。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真正的重機槍啊!總督府的衛隊才只有兩挺這玩意兒,平時當祖宗一樣供著!咱們……咱們竟然有這東西了?!”
“不僅有,而且有一百挺。”
宋先生的話像是一顆炸雷,在所有新軍士兵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一百挺?!”熊營長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驟停了。
一百挺重機槍!這是什麼概念?這是能在巷戰裡把幾萬清軍打成肉泥的恐怖火力網啊!
但這還沒完。
宋先生走到另一邊,踢開了一個長條形的“下水管道”木箱,又砸開了一口“西川豆瓣”的鹹菜缸。
他從木箱裡抽出一根黑黝黝的迫擊炮管,然後從鹹菜缸裡撈出一枚沾滿豆瓣醬的、造型古怪的炮彈,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懟在炮管旁邊。
“秉坤兄弟,你懂炮。你看看這個。”
熊營長湊過去仔細端詳。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激動,那雙常年在軍營裡摸爬滾打的眼睛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這……這炮沒有輪子?也沒有炮架子?就這麼一根管子加個底座?”
熊營長一把抱起那根炮管,掂量了一下重量,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太輕了!太他孃的輕了!一個人就能扛著跑!這不用馬拉,也不用西五個人去推!只要架在地上就能打?!”
“對。”宋先生點點頭,眼中滿是對李策的敬畏,“那位上海灘的李先生管它叫‘迫擊炮’。他說,這是專門給咱們打巷戰、敲掉那些清軍炮樓和總督府大院準備的。曲射火力,指哪打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