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浦的後山。
李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大浪淘沙留下的“金子”，眼中沒有讚許，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審視。
“恭喜你們，活下來了。”
李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沒有絲毫的溫度。
“但這不代表你們己經是天下無敵的兵王。”
“在真正的戰場上，你們這點本事，不過是剛剛拿到了不當炮灰的資格券。”
此言一齣，三十六個漢子的眼神微微一變，雖然不敢反駁，但眼底那股子桀驁不馴的野性，卻不可抑制地翻湧起來。
他們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自認在上海灘甚至整個江南，單挑還沒怕過誰。
李策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怎麼？不服氣？”
李策慢條斯理地解開黑色風衣的扣子，脫下來遞給旁邊的李銳，裡面穿著一件乾淨利落的白襯衫。他捲起袖口，一步步走下高臺，來到了隊伍的正前方。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覺得你們槍法準，拳頭硬，一個人能打三個。”
“但我告訴你們，這世上有一種殺人方式，不需要拼力氣，也不需要排槍齊射。”
“它只需要一顆子彈，或者一把刀，就能在幾百米外，或者在敵人的被窩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摘掉敵方最高指揮官的腦袋。”
李策走到那個在泥水格鬥中表現最兇悍的山東大漢面前，目光如刀。
“如果我讓你現在去刺殺北洋第六鎮的統制，你怎麼去？”
山東大漢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挺起胸膛吼道：“報告東家！俺帶上兩把二十響，趁夜摸進他的大營，一路殺進去，剁了他的狗頭！”
“愚蠢！”
李策毫不留情地斥責道，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等你殺到他的中軍大帳，你身上早就被打成馬蜂窩了！你的命，甚至換不掉他門口的一個衛兵！”
李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你們記住，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常規的步兵，也不是好勇鬥狠的江湖打手。”
“你們將脫離大部隊的編制。”
“你們的任務，不是去填戰壕，不是去衝鋒陷陣。”
“你們的任務，是往死裡練習滲透、偽裝、偵察、破壞，以及——暗殺！”
“我要你們像水一樣滲入敵人的心臟，像影子一樣潛伏在黑暗中。不出手則己，一齣手，必是一擊致命！”
三十六個人聽得頭皮發麻，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種完全顛覆了他們認知、甚至有些卑鄙陰暗，卻又透著一種極致致命誘惑的戰鬥理念，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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