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我和李先生談論的是大英帝國的戰略採購，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戰略採購？”威廉姆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聲嘲諷道，“查爾斯，你少在這裡拿帝國主義那套來嚇唬人！你以為現在還是幾十年前你們開著幾艘破炮艦就能橫行霸道的時候嗎？”
威廉姆斯走到李策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像是在宣示主權。
“李先生己經把‘新動力’的獨家合作權交給了我們花旗財團和美孚石油！白紙黑字的合同寫得清清楚楚！你現在跑來撬行，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而且，你查爾斯己經拿到了‘百浪多息’的歐洲獨家代理，賺得盆滿缽滿了。怎麼，現在看我們在西乙基鉛上賺錢了，眼紅了？你就不怕貪多嚼不爛，最後撐死在這上海灘嗎？！”
“你——！你放肆！”
查爾斯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威廉姆斯，聲音都在哆嗦。
“你一個只知道在華爾街數錢的吸血鬼，也敢跟我這麼說話？！大英帝國在遠東建立秩序的時候，你們美利堅還在為黑奴的棉花打內戰呢！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下令海關扣押你們美孚的所有油船！”
“你敢！”威廉姆斯毫不退讓，梗著脖子吼道，“你敢扣我的船，我就讓我們國會斷了你們大英帝國的鋼鐵出口！大家大不了一拍兩散！”
兩個代表著當今世界最頂級資本和權力的洋人，此刻在李策的辦公室裡，就像是兩個在菜市場裡為了兩毛錢爭吵的潑婦，互相指著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亂飛。
李策坐在老闆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喝了一口。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如果你只有一個主子，那你就是一條狗。
但如果你有兩個互相仇視、又都離不開你的“大客戶”，那你就是可以左右逢源的莊家。
“兩位，兩位。稍安勿躁。”
眼看兩人快要動起手來了，李策這才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
聲音不大，但查爾斯和威廉姆斯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同時閉上了嘴，轉頭看向這位真正的“財神爺”。
“查爾斯爵士。”
李策看向查爾斯，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微笑，但語氣卻透著一絲遺憾。
“關於‘新動力’的合作，威廉姆斯先生說得對，我們己經簽訂了具有法律效力的獨家協議。作為一個有契約精神的商人，我不能違約。這就像我遵守了跟您關於‘百浪多息’的獨家協議一樣。”
李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隱晦的嘲弄。
“至於您說的那一點點‘小誤會’……”
李策當然知道查爾斯說的是之前他聯合法國人對李氏實業進行“工業軟禁”、禁止出口機床的事。
“我理解，那是貴國海軍部的禁令，您也是身不由己，沒辦法的事。我李某人，向來是通情達理的，絕對不會因為這件‘小事’而記恨您。”
這番話軟中帶硬，像是一個軟釘子，扎得查爾斯心裡一陣氣苦，卻又發作不得。他知道，李策這是在用他曾經的藉口來堵他的嘴。
“李……你……”查爾斯像是一隻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地嘆了口氣。他知道，在抗爆劑這塊肥肉上，他是徹底出局了。
“不過，爵士先生也別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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