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了！東家，我這就帶人去熬膠泥！”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這片空地上簡首變成了修羅場。
幾百個工人在李策和陳志遠的親自指揮下，像是一群瘋狂的螞蟻，圍著那座醜陋的“土法蒸餾塔”進行著最後的搶修。
刺鼻的橡膠熬煮味、刺眼的電焊弧光、以及沉重的鐵錘敲擊聲，交織成一曲粗獷的工業交響樂。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在那個沒有安全閥、沒有自動溫控儀的年代，他們完全是在憑藉著肉眼和經驗，去馴服那來自地底深處的狂暴能量。
第西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氣溫極低。
但“土法煉油廠”裡的氣氛，卻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
“點火！”
隨著李策一聲令下。
加熱爐的爐門被開啟，幾把沾了煤油的火把被扔進了堆滿優質開灤煤的爐膛裡。
“轟——”
火焰瞬間騰起，貪婪地舔舐著上方那個裝著幾十桶原油的巨大加熱釜。
溫度開始緩緩攀升。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退到了幾十米外的沙袋掩體後面。
只有李策和陳志遠，穿著厚重的石棉防化服，戴著防毒面具，死死地守在距離分餾塔不到五米的操作檯前。
“溫度一百度……沒反應。”
陳志遠盯著那個從德意志領事館高價買來的溫度計，聲音有些發顫。
“一百五……兩百度……”
“咔咔……嘎吱……”
隨著溫度的升高，那個由老舊火車鍋爐改造的分餾塔，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膨脹聲。就像是一頭被困在鐵籠裡的巨獸，在拼命地掙扎，隨時可能破籠而出。
塗在接縫處的橡膠石棉泥，在高溫的炙烤下開始冒出絲絲白煙，散發出難聞的焦糊味。
“三百五十度！輕油組分應該開始汽化了！”
陳志遠大吼一聲，眼睛死死地盯著連線在塔頂的那根粗大的鑄鐵冷凝管。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冷凝管末端的出油龍頭上，依然乾乾淨淨，連一滴水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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