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神威！這幫南方兵也就是一群剛放下鋤頭的泥腿子，哪裡見過咱們這正規的德式操練和克虜伯大炮？剛才那一輪炮火覆蓋，我看他們連魂兒都嚇飛了。”
“傳令下去。”
段師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望遠鏡隨手遞給身後的副官，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視人命如草芥的輕描淡寫。
“炮兵停止射擊。命令第一團、第二團，全體上刺刀。”
“吹衝鋒號。”
“告訴底下的弟兄們，今天太陽落山前，我要在徐城城裡吃晚飯。誰第一個衝進城門，賞大洋一千塊！准許他們在城裡‘自由活動’三天！”
這個所謂的“自由活動”，在這些舊軍閥的字典裡，就是燒殺搶掠的代名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一群己經被縱容出了野性的兵痞。
“嘀嘀答——滴滴滴——”
嘹亮而刺耳的衝鋒號聲，瞬間在徐城平原上空炸響！
“殺啊——”
“拿下徐城！搶錢搶娘們啊！”
數千名北洋精銳，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發出了震天動地的狂吼。他們端著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槍，保持著那密集的衝鋒陣型，如同三道黃色的洶湧波濤，向著南方軍那條搖搖欲墜的防線，發起了最後的、毀滅性的衝鋒！
那種排山倒海般的氣勢，那種幾千人同時衝鋒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支舊式軍隊瞬間崩潰。
南方軍的陣地上，許多士兵己經閉上了眼睛，絕望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他們知道，一旦讓這群如狼似虎的北洋兵衝進戰壕，等待他們的就是被亂刃分屍的下場。
然而。
就在北洋軍的衝鋒陣列距離南方軍陣地還有不到五百米，就在段師長己經端起茶杯，準備提前慶祝這場毫無懸念的大捷時。
“嗡——轟隆隆！”
一陣極其突兀、極其詭異，甚至有些沉悶的轟鳴聲，突然從戰場的東側——那是通往長江口的方向，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這聲音，不同於戰馬奔騰的隆隆聲，也不同於大炮開火的炸響。
它更像是一群得了哮喘的鋼鐵巨獸，在拼命地喘息、咆哮，同時還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極其沉重的金屬履帶碾壓大地的“咔咔”聲。
這聲音一開始很小。
轉眼間，那轟鳴聲就己經蓋過了北洋軍那震天的喊殺聲，甚至連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在這股恐怖的震動中微微跳躍！
“什麼聲音？！”
正在衝鋒的北洋士兵們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有些驚恐地向東邊望去。
段師長端著茶杯的手，也猛地停在了半空中。茶水濺出來，燙到了他的手背，但他卻渾然不覺。
那種從心底深處升起的、對未知事物的極度不安，讓他那肥胖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快！拿望遠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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