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
副駕駛上，穿著一身黑色雨衣、己經褪去了昔日流浪兒稚氣的李震，轉過頭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冷厲和警惕。
“這幾天，街面上不太對勁。”
李震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到後排。
“這是咱們‘少年偵緝隊’和青幫暗線這幾天收集上來的情報。”
李策接過檔案袋，並沒有急著開啟。
“說說看。”
“火車站附近，還有法租界的一些高檔旅館周圍，突然多了很多生面孔。”
李震的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流氓地痞，他們身上都帶著軍人的那種兇悍氣，走路的姿勢和看人的眼神都不對。而且，他們很少在白天活動，大都是半夜三更在暗巷裡交頭接耳。”
“青幫的黃老闆也傳過話來，說最近黑市上有人在大批次高價收購勃朗寧手槍和無煙火藥，出手極其闊綽，而且用的都是北洋那邊的軍票！”
李震嚥了口唾沫，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東家，宋先生明天晚上就要從滬寧火車站乘專列北上京城了。這幫人選在這個節骨眼上踩點……”
“他們是衝著宋遁初來的。”
李策抽出檔案袋裡的幾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顯然是在雨夜裡偷拍的。
但依然能隱約辨認出幾個穿著黑色風衣、頭戴寬簷帽的男人，正站在滬寧火車站的一個偏僻貨場角落裡抽菸，其中一個人的手還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京城裡的那位大總統，己經按捺不住殺心了。”
李策將照片扔在座椅上，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歷史的慣性是極其可怕的。
即便他李策在上海灘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工業帝國，甚至在金陵城外用迫擊炮改變了南北戰爭的烈度。
但有些註定要發生的悲劇，依然在按照它既定的軌道，轟隆隆地碾壓過來。
“東家，咱們要不要派安保隊的兄弟去火車站護著宋先生？”
李震有些急了。他對宋教仁的印象很好，覺得那是個真正為國為民的大好人。而且，宋先生之前對李家也算是有過交情。
“護？怎麼護？”
李策看了他一眼，聲音冰冷。
“宋遁初現在是國黨的領袖，他身邊有他自己的衛隊，有大批的記者和狂熱的支持者。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派兵過去，不僅會被人當成圖謀不軌的軍閥，而且在那種極其混亂的火車站裡，殺手只要混在人群中開一槍，神仙也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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