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剛剛破譯好的一疊厚厚的電報，一把推開李策辦公室的紅木大門。
“東家！”
李震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悲涼和焦灼。
“黃將軍發來的第十二道急電！”
“徐城外圍防線全線崩潰！北洋軍王牌第五師正勢如破竹地向南推進，先頭部隊距離長江己經不足兩百里！”
“黃將軍在電報裡說，各省民軍死傷慘重，後勤斷絕。他們不怕死，但拿血肉之軀去擋北洋軍的炮彈，真的填不起了！”
“他懇求您，不管開什麼價，哪怕把南方几省的稅收抵押給您，求您發發慈悲，賣給他們一批重機槍和迫擊炮吧！再不拉一把，南方的根基就全完了！”
李策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並沒有伸手去接那沓沾著汗水和血淚的電報。
在這三伏天裡，他的辦公室裡卻破天荒地生著壁爐。跳動的火苗驅散了陰雨連綿帶來的溼氣，卻驅不散這屋子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李策手裡夾著一支雪茄，默默地抽著。
青灰色的煙霧在他的臉龐前繚繞，遮住了他金絲眼鏡後那雙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眸。
“老三，咱們真的就這麼幹看著？”
一首站在地圖前的李銳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牆上，震得上面的小紅旗紛紛掉落。
“你之前不是說要平衡嗎？”
“現在袁項城那老王八蛋是鐵了心要用大炮推平南方！真要是讓他打過了長江，飲馬黃浦江畔，你以為他會放過咱們楊樹浦這塊肥肉？”
李銳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弟弟。
“咱們地下車間裡造出來的武器，咱們剛剛打出油來的南洋油田，還有咱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化工廠、鋼鐵廠！”
“只要北洋的炮彈落進上海灘，這隆隆作響的機器聲，瞬間就會變成一片火海！咱們李家這幾年的心血，全他孃的要打水漂！”
李銳說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心疼啊。他親眼看著這些工廠從無到有，看著那些大字不識的流民變成了熟練的工人，看著那些孤兒在學堂裡一天天長大。
這是他們李家的命根子，也是大夏國工業最後的火種。
李策依然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全國軍事佈防圖前。
地圖上，代表著北洋軍的黑色箭頭，正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行軍蟻，瘋狂地向南啃噬，那張牙舞爪的態勢，彷彿要將整個江南吞入腹中。
賣武器給南方軍？
李策的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沒用的。
南方軍的指揮體系爛成了一鍋粥，各省都督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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