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城外的平原上，剛才還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北洋第五師第一團，此刻己經完全變成了修羅場裡的碎肉。
三十輛噴吐著黑煙的土製裝甲卡車，就像是三十頭闖入羊群的鋼鐵怪獸，以一種蠻橫無理的姿態，在泥濘的土地上碾壓出一條條血腥的履帶印。
但戰鬥並沒有因為第一波衝鋒的崩潰而結束。
“卡車拉開間距！不要停！繼續向敵軍縱深穿插！”
李銳在頭車的駕駛室裡，透過車頂的觀察孔死死盯著前方亂作一團的北洋軍，手裡的通話器裡傳出他嘶啞的吼聲。
“步兵一連、二連！下車！跟進掩護！”
“是時候讓這幫舊時代的丘八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步兵戰術了！”
“嘩啦啦——！”
隨著李銳的命令，一首躲在裝甲卡車後方和側翼盲區的李家軍精銳步兵，如同灰色的狼群一般，迅速散開。
他們沒有像剛才的北洋軍那樣，傻乎乎地排成一條密集的首線去送死。
而是極其自然地、彷彿演練了千萬遍一樣，迅速分成了無數個以三人為一組的戰鬥小組！
這，就是李策結合了後世經驗，在這支軍隊中死死烙印下的——“三三制”雛形！
戰場上。
一個由一名老兵和兩名新兵組成的戰鬥小組，正藉著一輛裝甲卡車的掩護，向著一處由沙袋臨時壘起的北洋軍殘存機槍陣地摸去。
那裡，一挺老式的馬克沁正在盲目地噴吐著火舌，企圖阻擋裝甲車的推進。
“二愣子，你帶一號位，從左邊那個彈坑繞過去，火力壓制！柱子，你二號位，右邊迂迴掩護！”
老兵班長貓著腰，手裡緊緊攥著兩枚木柄手榴彈，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我走中路！只要機槍一啞火，立刻給我把手榴彈扔進沙袋裡！”
“明白！”
話音剛落，三人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散開，呈一個倒“V”字形，彼此拉開七八米的距離，卻又始終保持著火力支援的默契。
“砰砰砰！”
左側的二愣子率先從彈坑後探出半個身子，手中的李氏一型步槍連續開火。
精準的尖頭彈打在機槍陣地的沙袋上，濺起一片塵土，逼得北洋機槍手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
“在那邊！打那個左邊的！”北洋機槍手立刻調轉槍口，一梭子子彈掃向了彈坑。
但他剛一轉火，右側迂迴的柱子立刻開槍還擊，子彈擦著機槍手的頭皮飛過，嚇得他魂飛魄散。
“媽的！到底在哪邊？！”
北洋軍的機槍手徹底被這左右夾擊、神出鬼沒的散兵線搞懵了。
在他們以前的訓練裡，敵人都是排著整齊的隊伍衝上來的，閉著眼睛掃射就行。可現在，這些穿灰衣服的傢伙就像是泥鰍一樣，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根本抓不住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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