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汪兆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南方政府的特使。
“你所謂的共和，就是讓一群連膛線都不知道是什麼的農民，拿著我造出來的槍，去跟北洋軍在爛泥地裡拼命？然後用幾萬具屍體，去換取你們在談判桌上的幾張廢紙？”
“你所謂的國家興亡，就是你們在後方爭權奪利，卻要我把辛辛苦苦培養出來、未來能改變這個國家工業命運的種子，扔到絞肉機裡去給你們當消耗品？”
李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南方軍政府的臉上。
“我李策是個商人，我做生意講究投資回報率。”
“我給你們槍炮，是為了讓你們有底氣去跟袁項城談判，去維持這個脆弱的和平局面，而不是讓你們去打一場毫無意義的內戰！”
李策逼近一步，眼神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至於我的學生。”
“他們是用來研究怎麼把鋼鐵變成機床，怎麼把炸藥的威力提高十倍，怎麼造出連洋人都害怕的戰艦和飛機的！”
“他們不是用來打內戰的。”
“他們，只搞機器，不搞政治。”
汪兆銘被李策這番近乎霸道和狂妄的言論徹底震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商人，突然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在南方政府眼裡，李策只是一個有錢的軍火商，一個可以利用的金主。
但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根本沒有把他們這些政客放在眼裡！
他有著自己獨立、甚至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恐怖野心！
“李先生……您這是鐵了心要跟我們軍政府決裂嗎？”汪兆銘咬著牙，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您不要忘了，您現在的產業都在上海灘，而上海灘的周邊，可都是我們南方軍的防區！如果您不借這筆錢，甚至連學生都不肯出……”
汪兆銘深吸了一口氣，丟擲了最後的底牌。
“如果前線將士因為缺餉缺彈而譁變，或者有人覺得李氏實業囤積居奇、意圖資敵。到時候，我們軍政府恐怕也很難保證貴廠物資在長江航道上的安全了。畢竟，亂軍之中，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威脅。
赤裸裸的武力威脅。
這是南方軍政府被逼急了，試圖用流氓手段來逼迫李策就範。
李銳聽到這話，氣得首接拔出了槍，“咔噠”一聲頂上了火。
“你個王八羔子！敢威脅咱們？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大哥！”
李策伸手攔住了暴怒的李銳，臉上的表情不僅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殘忍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著額頭上己經滲出冷汗的汪兆銘，就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跳上案板的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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