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得毫無懸念。
半個小時後。
“大隊長！清理完畢，沒有漏網之魚！”
副官滿臉黑灰地跑回李銳身邊彙報。
李銳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朝著油井營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張！張德彪！”
當李銳衝進那片被炸得千瘡百孔的沙袋掩體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鐵打的漢子，心臟都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跟著張德彪來南洋的五十名精銳安保隊員，此刻還能站著的，不到二十個。
剩下的三十多個漢子，全都靜靜地躺在泥水和黑色的原油裡。
有的手裡還死死攥著拉開引信的木柄手榴彈；有的甚至和衝上來的尼德蘭僱傭兵同歸於盡，牙齒死死咬在敵人的咽喉上。
“大……大隊長，你可算來了。”
沙袋後面，張德彪像是一尊被燻黑的鐵塔，手裡死死地抱著一挺己經打紅了槍管的機槍。
他虛弱地鬆開手，整個人癱倒下來。
他的左腿被彈片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腹部也纏著被血浸透的髒繃帶。
“老張，你受苦了！這筆血債，老子讓這幫白皮豬十倍償還！”李銳虎目含淚，一把扶住張德彪那沉重的身軀。
“別管我……”張德彪咧開乾裂的嘴唇，噴出一口帶著血沫子的黑痰，“油……油保住了。東家的心血，沒丟。”
“保住了！都保住了！”李銳緊緊握著他的手，“兄弟們不會白死！”
李銳轉過頭，看著在一旁同樣滿身泥汙、眼鏡碎了一半的孫明。
這位曾經手無縛雞之力的海歸地質學博士，此刻手裡竟然也緊緊攥著一把沾血的工兵鏟。
“孫博士，受驚了。”李銳沉聲道。
“不礙事。”孫明推了推殘破的眼鏡，眼神中沒有了知識分子的那種軟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生死洗禮後的堅毅。
李銳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份由上海發過來的長長電文，那上面，是李策親自下達的“南洋最高指示”。
李銳走到那群被押解過來的俘虜面前。
殼牌石油的買辦範·德·貝克，此刻正抖得像個鵪鶉一樣，褲襠裡屎尿橫流。
當他看到滿身殺氣的李銳走過來時，他彷彿看到了真正的魔鬼。
“別……別殺我！我是大英帝國的公民！我是文明人！”
貝克連滾帶爬地撲向李銳，痛哭流涕。
“只要您放過我，我馬上回總督府，讓他們撤銷所有的封鎖！我給你們錢！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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