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名貴的景德鎮青花瓷茶具被袁項城狠狠地掃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站在他面前的幾個幕僚和情報頭子一身，卻沒人敢伸手去擦，更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
袁項城穿著一身黃呢子軍服，那張因為常年發號施令而顯得威嚴的胖臉，此刻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難以掩飾的恐慌，扭曲得有些猙獰。
他手裡死死地捏著兩份剛剛送達的電報。
是關於李策在南洋蘇門答臘，不僅找到了大型自噴油田，甚至還用他那支恐怖的私軍，全殲了尼德蘭殖民地正規軍，並且逼得英法兩國領事捏著鼻子承認其“合法地位”的驚天鉅變！
“他李策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在上海灘開染廠的暴發戶！”
袁項城指著電報，聲音嘶啞得像是在拉風箱，氣得渾身的肥肉都在發抖。
“老子堂堂大夏國大總統，手握北洋六鎮幾十萬精銳！老子印的‘中交票’，他不僅不拒收，反而敞開了大門收！然後轉頭就用他自己印的什麼狗屁‘民生券’，把上海灘的老百姓和商人的真金白銀全給套走了！”
袁項城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站在角落裡面如死灰的情報頭子趙秉鈞。
“還有南洋！那是洋人的地盤！他李策帶了幾百個保安過去，不僅沒死，還尼德蘭人的巡洋艦給炸沉了？！甚至還他孃的建起了一個國中之國！”
“你們情報局是吃乾飯的嗎？！你們事前連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趙秉鈞嚥了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首往下滴，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顫顫巍巍地說道：
“大總統息怒，他在楊樹浦的工廠，現在簡首就是一個被鐵絲網和重兵包圍的獨立王國，我們的探子根本滲透不進去。”
“而且……”趙秉鈞咬了咬牙，說出了一個讓袁項城更加絕望的事實。
“他現在手裡握著那種能治百病的‘紅色神藥’的獨家配方。大英帝國和法蘭西為了在歐洲戰場上救他們士兵的命，幾乎是跪在地上求他供貨。”
“這小子，現在己經是洋人眼裡的活財神、救命恩人了。咱們要是明著動用他，恐怕洋人的軍艦明天就會開到大沽口來質問我們破壞遠東貿易平衡了！”
“洋人！洋人！又是洋人！”
袁項城一拳狠狠地砸在黃花梨木的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紫毫筆跳了起來。
“這大夏國的天下，到底是他李策的，還是我袁某人的？！”
他喘著粗氣，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如同困獸猶鬥般的兇光。
打，現在確實打不過，也不敢打。
南方的同盟軍雖然戰鬥力拉胯，但有李策暗中提供的精良槍械和彈藥支援，北洋軍在長江防線推進得異常艱難。
如果在這個時候再把擁有恐怖重火力和裝甲怪獸的李家軍徹底逼到對立面，那他這大總統的位子，恐怕明天就得換人坐了。
但是，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李策做大？看著他用“民生券”吸乾整個大夏國的經濟血脈？
絕不可能！
“秉鈞。”
袁項城突然安靜了下來，他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算計。
“既然明槍易躲，那咱們就來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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