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席捲上海灘、本可能引發毀滅性金融海嘯的擠兌風波，就這樣在李策那堆積如山的真金白銀和雪白大米麵前，變成了一場屬於大夏實業銀行的狂歡。
“民生匯兌券”的名頭，算是徹底在這江南的大地上砸響了。
而遠在北平鐵獅子衚衕的那位大總統，當聽到自己精心策劃的“絕戶計”不僅沒能搞垮李策，反而讓青幫清理了門戶、讓中交票在南方徹底淪為廢紙時，氣得一連砸了三個名貴的宣德爐，連夜叫來太醫開了幾副順氣的方子，這才勉強壓住那股子要吐血的衝動。
但袁項城的怒火，李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有槍就是草頭王的亂世，只要自己的兵工廠還在轟鳴，只要那支武裝到牙齒的安保隊還在，北洋軍就不敢輕易跨過長江。
相比之下，另一波不速之客的到來，反而讓李策覺得有些棘手，也有些滑稽。
楊樹浦，李氏工業學堂。
陽光灑在紅磚教學樓前那片寬闊的操場上，幾百名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學生，正在教官的帶領下，進行著極其嚴苛的佇列和體能訓練。
而在不遠處的車間裡，機床的切削聲和電焊的刺眼弧光交織在一起，那是高年級的學生正在陳志遠等人的指導下，試製著最新一批的迫擊炮底座。
這裡，是李策整個工業帝國的希望，也是他最看重的心臟。
“一、二、一！立定！”
教官的一聲爆喝，幾百雙皮靴同時併攏，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悶響。
就在這充滿著朝氣和陽剛之氣的操場邊緣。
站著幾個穿著長衫、戴著禮帽、與這鋼鐵般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的中年人。
他們是南方軍政府派來的特使。
帶頭的，是曾經在火車站被李策用一件土法防彈衣從死神手裡硬生生拽回來的宋先生，以及那位在戰場上見識過李家軍恐怖火力的黃將軍。
“遁初兄，克強將軍。”
李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微微卷起，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批閱完的圖紙，慢條斯理地從教學樓裡走了出來。
他並沒有把這幾位在民國政壇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請進辦公室，而是首接在操場邊的一張粗糙的長條木桌旁坐了下來，甚至連茶都沒讓人上。
這是一種無聲的表態。
“李先生。”
宋先生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卻手握著足以顛覆天下格局力量的男人，眼神極其複雜。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和無奈。
“前幾天的上海灘風波，我們都聽說了。”宋先生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袁項城倒行逆施，企圖用金融手段絞殺民族實業，實在令人髮指。李先生能以一己之力，穩住江南的經濟命脈，實乃國家之幸。”
“宋先生過譽了。”李策將手裡的圖紙隨意地扔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我不過是個商人，保護自己的錢袋子罷了。至於什麼國家之幸，這頂帽子太大了，我李某人的腦袋小，戴不下。”
宋先生和黃興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尷尬。
他們太清楚李策的脾氣了。
這個人在商場上狠辣無情，在戰場上更是如同死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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