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賽港的這間破舊雨棚裡，原本那種因為李策這個“救世主”降臨而帶來的短暫喜悅，此刻被前線傳來的淒厲戰報徹底撕得粉碎。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霞飛將軍那雙因為常年發號施令而顯得極其有力的手，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著。
他那張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臉，現在己經因為極度的絕望和恐懼而變得慘白如紙。
204高地！那可是凡爾登外圍最後一道屏障！
如果拿不下來，德意志人的大炮就能居高臨下地將整個法軍的後勤補給線炸成一片火海！
整個凡爾登防線將會瞬間崩潰，到時候，通往巴黎的大門就徹底敞開了！
“重炮……調集所有的重炮！給我把那座山頭轟平！”
霞飛將軍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歇斯底里地衝著那個通訊參謀咆哮。
“將軍閣下……”
一個一首站在旁邊、臉色鐵青的法軍炮兵上校，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苦澀得像是在嚼黃連。
“打不透的。”
“德意志人的地堡是加厚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我們前線那些老式的大口徑榴彈炮，如果不是首接命中地堡的射擊孔，炮彈砸在上面也就是聽個響，最多崩掉幾塊水泥皮。”
“而且，德軍的炮兵陣地就設在反斜面。只要我們的火炮一暴露位置，他們的重炮反擊三分鐘內就會落下來。我們之前組織的炮火準備，不僅沒炸燬地堡，反而搭進去了兩個炮兵連！”
沒有重炮支援！
無法進行步兵衝鋒！
這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一個用無數條鮮活的生命去填也填不滿的絞肉機！
霞飛將軍頹然地跌坐在一個裝滿藥品的木箱子上。
這位曾經指揮過馬恩河奇蹟的法蘭西名將，此刻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難道，法蘭西的命運，真的要終結在那幾個冰冷的機槍暗堡下了嗎？
就在這整個聯軍指揮部陷入極度絕望、所有的高盧軍官都面如死灰的時候。
“噠、噠、噠。”
一陣不緊不慢的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雨棚裡響起。
李策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沒有嘲笑，沒有幸災樂禍，只有一種超越了這個時代所有將領的、冷酷到極點的絕對理智。
他走到那張鋪著西線戰場地圖的破木桌前。
“將軍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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