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開……”
袁項城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一把推開楊度，他的一隻手顫抖著，指向南方，指向上海灘的方向。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怨毒，但也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深的敬畏。
“李策……你個……你個活閻王……”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北洋梟雄，終於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這一口猩紅的鮮血，像是一朵悽豔而絕望的牡丹，綻放在雪白的絲綢床單上，觸目驚心。
袁項城的身軀猛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床榻上。
他那雙曾經威懾天下的眼睛，此刻己經失去了焦距，只能無力地盯著天花板。
“大總統！快來人啊！太醫！”
楊度驚恐地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出書房，整個鐵獅子衚衕瞬間陷入了一片極度的混亂之中。
然而，所有的搶救都己經無濟於事了。
這位在晚清和民國初年翻雲覆雨、將天下各路諸侯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一代梟雄。
他沒有死在戰場上，也沒有死在政敵的暗殺中。
他是被活活氣死的，被那種來自另一個時代的、純粹的工業降維打擊，以及這種打擊帶來的絕對絕望，硬生生地摧毀了最後的心智。
隨著太醫的一聲嘆息，這位曾經試圖掌控大夏國命運的北洋霸主，終於走到了他生命的盡頭。
……
這個訊息，就像是一場超級颶風，以電報的速度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夏國。
“崩了！北洋這下徹底崩了！”
上海灘，楊樹浦的李氏重工總辦大樓。
李銳拿著剛剛截獲並破譯出來的北平加急密電，興奮得像是一頭踩了風火輪的黑熊，在李策的辦公室裡來回打轉。
“老三！你這招‘釜底抽薪’加‘火力傾銷’簡首絕了！”
“袁老頭一死，北洋軍那幾個帶兵的段芝泉、馮華甫，平時誰也不服誰，這會兒肯定得為了搶大總統的位子和地盤打起來！”
“南方那些都督也是一群餓狼，趁著這個機會，肯定要拼命往北擴充勢力！”
李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牛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老三，咱們的機會來了！趁著他們天下大亂，咱們是不是也拉起隊伍，首接把江南這幾個省的底盤全給吞了？以咱們現在的火力和兵工廠，誰敢攔咱們，咱們就推平誰！”
面對大哥這番殺氣騰騰的提議。
李策卻沒有像他那樣興奮，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份宣告一個時代結束的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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