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鐵獅子衚衕大總統府。
書房裡，死氣沉沉。
袁項城躺在一張寬大的病榻上，曾經那張紅光滿面、透著不可一世霸氣的胖臉，此刻己經瘦削得皮包骨頭，泛著一種病態的蠟黃色。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撕裂肺葉，旁邊的太醫戰戰兢兢地遞上浸溼的熱毛巾，卻被他煩躁地一把推開。
“滾……都給我滾出去！”
袁項城嘶啞著嗓子低吼，把那條帶血的毛巾扔在地上。
房間裡的人如蒙大赦，紛紛退了出去，只留下幕僚長楊度一人，神色悽惶地站在床邊。
“皙子……”袁項城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頭頂那雕花的天花板，眼神中滿是不甘與絕望，“李策……他這是要將我趕盡殺絕啊……”
楊度低垂著頭，手裡緊緊攥著幾份剛剛從南方送來的、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加急戰報。
他不敢念，怕把這位大限將至的梟雄首接氣死。
但這天下大勢，己經不是瞞就能瞞得住的了。
自從那三百多具被塞在麻袋裡的特務屍體被李家軍像扔垃圾一樣扔回北洋軍防線後，整個北洋軍計程車氣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所有人都明白，那個盤踞在上海灘的龐然大物，己經徹底對北洋政府撕破了臉。
而更讓北洋軍絕望的，是李策隨後釋出的那道公開通電。
“念……”袁項城轉過頭，看著楊度手裡那微微顫抖的紙張，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念給我聽！”
楊度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聲音念出了那份讓整個北洋高層膽寒的明碼電文：
“李氏實業董事局通告全國：自今日起，李氏重工旗下所有兵工廠，全速開啟戰時生產模式。所有最新下線的‘李氏一型’步槍、82毫米重型迫擊炮、以及配套高爆彈藥。”
“將向護國軍及所有舉義討袁的南方軍隊，敞開平價供應。並且，允許以各地礦山開採權、鐵路運營權作為抵押，進行無限期賒銷。”
“砰！”
聽到這裡，袁項城狠狠地一拳砸在床板上，眼角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崩裂，滲出了血絲。
“平價供應？！無限期賒銷？！”
“他這是在拿他的金山銀山，硬生生地砸死我的北洋大軍啊！”
袁項城太清楚李策這一招的狠毒了。
南方的護國軍本來只是一群滿腔熱血但裝備奇差的烏合之眾。
他們沒有重武器，在北洋精銳的防線面前，原本只能用人命去填。
但現在，有了李策不計成本的、幾乎是傾囊相授的重火力支援。
那些連大炮長什麼樣都沒見過的南方民軍，一夜之間全部換裝了最精良的步槍，甚至連一個營都配備了十幾門能把城牆炸碎的迫擊炮！
這種火力的代差，被李策野蠻地抹平、甚至反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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