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浦，李氏重工總辦大樓。
“呼——”
李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如同鬼魅般狂舞的雪花，緩緩吐出一口青灰色的雪茄煙霧。
他的神色平靜得像是一口千年古井，沒有絲毫的波瀾。
但在那鏡片後深邃的眼眸裡，卻彷彿有一場正在醞釀的核爆，壓抑而狂暴。
“老三，都查清楚了。”
李銳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由李震的情報網整理出來的彙總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查爾斯和杜波依斯那倆老王八蛋，果然沒憋好屁。他們這幾天像瘋了一樣，瘋狂地往租界邊緣的幾個倉庫裡運送武器。而且……”
李銳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而且，根據咱們在長江沿線和江北的暗哨傳回來的訊息。”
“北洋軍的段芝泉部，和南方護國軍的幾個主力師，竟然他孃的停火了！”
“不僅停火了，他們還在悄悄地調動兵力，把原本對峙的槍口，全都轉了過來，隱隱約約地指向了咱們上海灘的方向！”
李銳氣得七竅生煙。
“這幫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咱們當初好心好意地平價賣給他們槍炮，甚至賒給他們彈藥去打仗，現在他們竟然聯合起來，要反咬咱們一口？！”
李策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身，將手裡的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這個軍閥混戰、列強環伺的亂世，一個沒有國家政權背書、卻擁有著足以顛覆時代軍工生產力的私人實業集團，就像是一個抱著金磚走在鬧市裡的孩童。
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疲態或者破綻，周圍那些餓狼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你撕得粉碎。
“他們不是白眼狼。”
李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情報，冷冷地笑了一聲。
“他們只是政客和軍閥。在他們眼裡，沒有恩情，只有利益。”
“洋人給了他們錢，給了他們槍，甚至許諾了他們劃江而治的皇帝夢。在這種誘惑面前，別說是恩人，就算是親爹，他們也敢殺。”
就在這時。
“砰！砰！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急促地敲響了。
“進來！”
楚雲飛推開門，神色有些古怪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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