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條命是您給的。但我萬萬沒想到，我們上面的那些都督和軍閥，竟然狼心狗肺到了這種地步！”
“他們揹著底下的兄弟，跟洋人簽了密約！他們收了洋人的錢和炮，準備聯合北洋軍，一起夾擊您的工廠啊！”
陳百川指著那張草圖，急切地說道。
“李先生，這是他們初步擬定的作戰計劃和兵力部署！他們準備兵分三路，甚至連洋人的炮艦也會在江面上配合他們封鎖！”
“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趁著夜色偷偷跑出來的。您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聽完陳百川的訴說。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死寂。
李銳那雙佈滿血絲的牛眼，死死地盯著那些密電抄件，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咔噠”一聲頂上火，渾身的殺氣彷彿要將這屋頂掀翻。
“狗雜種！真當咱們李家是泥捏的了？！”
“老三！你一句話，我這就去把庫房裡的傢伙全拉出來！老子今天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要把這幫白眼狼和洋鬼子給碎屍萬段！”
李銳像是一頭狂怒的雄獅，在辦公室裡咆哮著。
然而。
面對李銳的請戰，面對這足以讓人絕望的圍剿計劃。
李策卻出奇的平靜。
他甚至連那份草圖都沒看一眼。
他只是端起那杯己經有些溫吞的龍井茶，輕輕地吹了吹浮葉。
“天要下雨孃要嫁人，既然他們非要來送死，那就把機槍的防盾都擦亮。”
李策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澆滅了李銳心頭的狂躁，卻將那股原本外放的暴烈殺氣，深深地壓縮進了這間寬大的辦公室裡。
陳百川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軍火大亨”。
他本以為自己送來這份足以驚天動地的絕密情報，李策要麼會驚慌失措地收拾金銀細軟連夜逃往租界，要麼會像那些氣急敗壞的軍閥一樣破口大罵。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
面對大軍的圍剿，面對英法兩國在背後的支援，李策竟然像是在談論明天早上吃什麼包子一樣平靜！
這種平靜，不是因為無知，而是一種源自骨子裡的、對自身絕對工業暴力的極度自信。
“陳長官，你很不錯。”
李策放下茶杯，走到陳百川面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花。
“知恩圖報，在這亂世裡，比黃金還要稀缺。”
“李先生，我……”陳百川有些侷促地搓著手，“我只是不想看到恩人被那些畜生害了。您還是趕緊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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