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接過報紙，看著上面那刺目的黑色標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
天色剛亮，上海灘的市民們在隆隆的炮聲中驚恐地推開窗戶時，他們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平時在街頭巷尾賣報的報童們，今天就像是發了瘋一樣，手裡揮舞著成沓的報紙，在大街上瘋狂地奔跑、嘶吼著。
“號外！號外！”
“驚天大陰謀！洋人出錢出槍，買通南北軍閥！”
“《賣國密約》全文曝光！查爾斯領事與段芝泉、陳七美秘密簽訂的賣國條約大白於天下！”
“南北聯軍不是來打仗的，是來給洋人當漢奸，搶咱們大夏國最後一家兵工廠的！”
無數的市民、工人、學生，被這些驚悚的標題吸引，紛紛掏出銅板搶購報紙。
當他們看清報紙頭版頭條上的內容時，整個上海灘，瞬間像是一口被丟進了一塊燒紅了的烙鐵的油鍋，徹底炸裂了！
報紙的頭版，沒有長篇大論的分析，只有幾張清晰的照片和電報截圖。
那幾張照片，是李策買通的人在法國領事館偷拍出來的！
照片上，查爾斯爵士和杜波依斯領事，正滿臉獰笑地將一箱箱的英鎊和一張張蓋著領事館大印的軍火援助清單，遞給對面的段芝泉和陳七美。
而那份截獲並破譯的電報，更是字字誅心，血淋淋地揭露了這場戰爭的醜惡本質。
【……只要聯軍攻克楊樹浦，摧毀李氏實業之兵工廠。大英帝國及法蘭西共和國，將承認段、陳二位為南北合法元首，並提供五百萬英鎊無息貸款。】
【作為交換，新政府需將上海海關、長江內河航運權及江南各省鐵路修築權，無限期交由協約國代管。】
賣國！
這是赤裸裸的、毫無底線的賣國求榮！
“畜生！這幫吃裡扒外的畜生！”
一個穿著長衫的老教書先生，看著報紙上的照片，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在了報紙上，仰天悲呼。
“大清國亡了，咱們以為迎來了共和！沒想到，這幫披著新軍皮的軍閥，比滿清還要貪婪，還要下賤！他們為了當個土皇帝，竟然把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最後一點骨血，全都賣給洋人了！”
“打倒賣國賊！保衛李家工廠！”
一群熱血沸騰的青年學生，在街頭聲嘶力竭地怒吼著，他們撕碎了那些曾經被他們奉為偶像的軍閥畫像，眼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李老闆是活菩薩！他給咱們發糧食，給咱們建學校，還造出槍炮來打洋人！現在這幫狗軍閥居然幫著洋人來打他？咱們不答應！”
無數在李氏實業的糧店裡領過救濟糧的苦力、拉車伕、甚至是一些幫會的底層弟子，也都紅了眼。
在那個沒有網路、資訊閉塞的年代。
一份附有確鑿證據的報紙，其威力，絕對不亞於一顆百萬噸級的核彈。
李策沒有用大炮去轟擊敵人的陣地，他首接用這張報紙，轟碎了這十萬聯軍賴以生存的最後一點“大義”和道德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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