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防港的空氣裡，今天少了幾分平日裡令人窒息的悶熱和魚腥味，多了一股淡淡的鞭炮硝煙味和新鮮的油漆香。
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距離碼頭不到三公里的一大片開闊地上，幾座高大寬敞的鋼混結構廠房拔地而起。
這是中美合資的“南洋第一橡膠加工廠”和“大夏國熱帶食品聯合罐頭廠”的所在地。
廠房外，幾排粗大的高音喇叭里正播放著喜慶的大夏國民樂，聲音震耳欲聾。
廠區大門上，懸掛著一條巨大的紅綢橫幅，上面用金粉寫著慶祝開業的賀詞。
穿著藍色工裝的華工和當地土著，成群結隊地站在警戒線外，雖然被太陽曬得滿頭大汗，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這不僅僅是一個工廠開業。
對於底層人來說，這代表著他們以後再也不用過那種飢一頓飽一頓的苦日子了。
李策手裡拿著一把綁著紅綢的金剪刀，站在主席臺的最中央。
隨著禮儀小姐端著托盤走上來，李策乾脆利落地一剪刀剪斷了紅綢。
“噼裡啪啦——”
周圍頓時響起了震天的鞭炮聲和鑼鼓聲。
威廉姆斯穿著一身緊繃的駝色西裝，站在李策身旁，也拿著一把剪刀象徵性地剪了一下。
他那張胖臉上堆滿了笑容，不住地向周圍鼓掌的工人們揮手致意。
但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藍色眼睛裡，卻閃爍著極其精明甚至帶著幾分貪婪的光芒。
他看著那些排列整齊、嶄新發亮的美國進口壓延機，看著那些被李家軍安保隊訓練得令行禁止的大夏國工人，心裡簡首樂開了花。
這塊肥肉太大了！
“李先生，這真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威廉姆斯將金剪刀放回托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湊近李策，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些美利堅的機器運轉得非常完美。我敢保證，下個月，我們就能把第一批高質量的橡膠輪胎和軍用罐頭，運往上海灘，甚至首接遠銷美洲！”
“這還得多謝威廉姆斯先生的鼎力支援。”
李策將剪刀放下，拿出一塊白手帕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
“哪裡的話，我們是合資方，利潤共享嘛。”
威廉姆斯搓了搓手，話鋒一轉，終於丟擲了他今天來參加剪綵的真正目的。
“李先生，您看，現在的工廠規模這麼大，工人這麼多。”
“雖然您這邊的工人很聽話，但他們畢竟缺乏現代工業的管理經驗。而且，這幾百臺機器的日常維護和運轉排程，也是個非常複雜的技術活。”
威廉姆斯看著李策，臉上掛著那種商場老狐狸特有的“為你著想”的虛偽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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