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旮旯game里不是這樣的》暴雨將至(2)

作者:咱是爪爪·20天前

她被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冷靜下來後才意識到那是一張油畫,燃燒的房屋在夜色中坍塌,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房屋前,幾個燒傷的居民倒在地上,有的在哀嚎,有的在爬行,有的已經一動不動了。他們的皮膚焦黑、翻裂,表情扭曲成一種純粹的痛苦。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像畫而是一扇窗戶,有人鑿穿了牆壁,直接把地獄嵌了進去。

艾絲特站在那幅畫前,脊背一陣一陣地發涼,奧迪斯走到她身邊,雙手抱胸,仰頭看著那幅畫,他已經看過無數次了,此時平靜得像是在欣賞一幅普通的風景畫。

“很震撼吧。”他說,“他把他在各地周遊時看到的疾苦都畫了下來,說這是在激勵自己——讓人們擺脫痛苦。”

他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我們未來的國王有救世主情結,總覺得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

艾絲特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從那幅燃燒的村莊移開,掃過房間的其他角落。牆上掛滿了畫,炭筆的速寫,油彩的重塗,大大小小的畫框擠在一起,像一扇扇開啟的窗戶,每一扇窗外都是一場災難。

受傷計程車兵躺在泥地裡,腿上的繃帶被血浸透,臉色蒼白雙目無神。飢餓的孤兒蜷縮在牆角,肋骨一根根地凸出來,眼睛大得不正常。哭泣的婦人跪在倒塌的房屋前,懷裡抱著一件小孩子的衣服。還有更多——乞丐、病人、將死者……所有的痛苦都被一筆一筆地描摹下來,釘在牆上,像一隻只被標本針固定住的蝴蝶。這些痛苦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種緊張壓抑、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裡。

艾絲特不敢想象,像阿萊克修斯那樣開朗熱情、大大咧咧的人平時就坐在這樣的房間裡,一次又一次地描摹著世人的痛苦。他畫下每一道傷口,眼淚和沒有人聽見的哀嚎。他是怎麼做到的?他畫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麼?他畫完以後,是怎麼從這些畫面裡走出去,重新變成那個她熟悉的阿萊克修斯

她不知道那算勇敢還是自虐,又或許對阿萊克修斯來說,兩者並沒有什麼區別。

她正要收回目光,卻在靠窗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副與眾不同的小像,它的畫框很樸素,只是原木色的窄邊,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但它是整個房間裡唯一不一樣的東西。

沒有痛苦,沒有絕望,那裡只畫著一個安寧恬靜的少女。她坐在花叢間的鞦韆上,眼睛看著畫外的方向,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裡盛著光,帶著一種她本人大概永遠不會擁有的毫無防備的信任。

是艾絲特

她從來沒有做過這幅畫的模特,也不記得自己走過這樣的時刻,她站在那幅畫前看了很久,努力翻找著自己的記憶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這幅……是什麼時候畫的?”

奧迪斯走過來,在她身側站定。“我帶你來就是想讓你看看這個。我和他說給你看看,他一直推脫,現在,就是個好機會,我覺得你應該看看。維奧小姐,對阿萊克修斯來說,只有你是不同的”

“……為什麼?”

奧迪斯沒有回答,他轉過身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因為你是他畫裡……唯一一個還活著的人。”

一聲驚雷突然在窗外炸開,艾絲特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那聲雷從一場噩夢中強行拽回了現實。她的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了裙襬,仔細地分辨著奧迪斯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窗外的大雨終於落下來了,瓢潑的雨水像一堵牆般把遠處的建築、樹木、天空全部吞沒,雨滴砸在地面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奧迪斯走到窗邊,伸長脖子往外看去“好大的雨啊……”他轉過身看向艾絲特詢問道“維奧小姐,這個天氣估計馬車很難出門,你們家的馬車一時半會應該到不了。要不我先送你回休息室吧?”

“不用了,奧迪斯少爺。”艾絲特也向外看去“我自己可以的。”

她的目光落在門邊立著的那把黑色長柄傘上。“這個可以借給我麼?”

奧迪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看了她一眼。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疑惑,下著這麼大的雨,她要去哪裡?

但他並沒有問出口,他們不熟,他也沒有立場干預她的行動,更何況,他是阿萊克修斯的朋友,不是她的。

他沒有再猶豫,豐富和禮儀讓他欣然將傘讓了出去,他可以在這裡多留一會“當然。”

艾絲特笑著行禮感謝,拿起那把傘推開門,走進了走廊

狂風裹挾著雨滴重進開放的石廊,哪怕拿著一把傘能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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