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用說!林老闆那手藝,那附近攤子就屬她做的最好吃了!”
李國順豎起大拇指,“那醬肉餅,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還有那大肉面,肉片切得厚實,湯頭濃郁。兄弟們跑了一天長途,回來能吃上這麼一口熱乎的,渾身的乏勁兒都散了。大家都說,比對面國營飯店的包子強出一百倍!”
周勁川聽著這話,嘴角不可察覺地往上挑了挑。
自家女人的手藝被誇,他心裡莫名覺得舒坦。
“行。既然兄弟們吃得順口,以後晚上的定點伙食就放她那兒。”
周勁川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個鐵皮盒子,摸出一疊用皮筋扎著的鈔票,“一共多少錢,你算清楚。一分錢都不許少人家的。誰要是敢在她攤子上賒賬、打白條,老子扒了他的皮。”
“哪能啊!川哥你發過話罩著的攤子,借兄弟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造次。”李國順接過錢,麻利地數出該結的數目,把剩下的推回去。
正事談完了。
李國順卻沒急著走。
他把硬抄本合上,雙手扒在辦公桌邊緣,脖子往前伸了伸,那雙透著精光的眼睛在周勁川臉上來回打轉。
“看什麼?老子臉上長花了?”周勁川被他盯得心煩,抓起桌上的火柴盒砸了過去。
李國順偏頭躲開,不僅沒惱,反而湊得更近了,壓低了嗓音,開始八卦起來。
“川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跟兄弟交個底,你對那位賣肉餅的林老闆……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周勁川摸火柴的手停在半空。
他撩起眼皮,掃了李國順一眼。
“你瞎打聽什麼。”
“我這哪是瞎打聽啊!現在整個車隊,連帶客運站廣場上那些擺攤的,誰看不出來?”
李國順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那天晚上,你開著大卡車給人撐腰,差點沒把那幾個票販子嚇尿褲子;第二天大清早,你堂堂一個車隊大隊長,跑去農貿市場給人當苦力拉三輪車;現在又把咱們車隊的夜宵全包給人家……”
李國順砸吧砸吧嘴,衝著周勁川擠眉弄眼。
“川哥,你以前可是出了名的煩女人。站裡那個賣票的孫寡婦給你拋了多少回媚眼,你連正眼都沒給過。現在對著個大咱們幾歲的老闆娘這麼上心。兄弟們私底下都在猜,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想給咱們找個嫂子?”
嫂子。
這兩個字順著李國順的嘴蹦出來,簡首就像一把小刷子,撓得周勁川心裡癢癢的。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昨晚在那個獨門小院裡,林秋雲被他壓在木板床上,眼角發紅、咬著嘴唇喘息的模樣。
那女人雖然平時看著像頭倔驢,但在床上的時候,身段軟得能要了男人的命。
他周勁川的女人,本來就該堂堂正正地帶出來,讓這幫兔崽子排著隊叫嫂子。
“其實吧……”周勁川把煙咬回嘴裡,下巴微抬,剛準備順水推舟把這事兒給挑明瞭。
話到嘴邊,突然卡住了。
他猛地想起之前跟林秋雲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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