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含沙射影的一巴掌,打得又響又亮。
林秋雲句句沒提紅星飯店,可字字都戳在胖頭魚平日裡缺斤短兩、以次充好的肺管子上。
胖頭魚那張泛著油光的胖臉青一陣白一陣,嘴角肥厚的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手裡那兩顆包漿的核桃停在掌心,捏得咯吱作響。
“行!林老闆這張嘴夠利索!”
胖頭魚乾巴巴地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肚皮跟著一顫,把毛巾重新搭回後脖頸上,“那我就提前祝林老闆生意興隆啊,咱們各憑本事!”
他甩下一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給自己找臺階,心裡也嫌丟人,扭著水桶腰撥開看熱鬧的人群,灰溜溜地鑽了出去。
“呸!什麼玩意兒!”李國順看著那團肥肉滾遠,往地上啐了一口,“也就是周哥不在,不然非得大耳刮子抽得他找不著北。”
老西也跟著嘿嘿首樂,拍了拍手上的灰,湊到林秋雲跟前:“嫂子,牌匾掛好了,那我就先回車隊交差了。後天開張,兄弟們準時來捧場!”
“哎,回去路上慢點騎。”林秋雲笑著應了一聲。
日子過得飛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週日,飯館開張的正日子。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遠處的化肥廠煙囪才冒出頭一縷白煙。
林秋雲起了個大早,蹬著那輛咯吱作響的三輪車,從城南老農貿市場老孫頭那兒割了三十斤後腿肉、十斤五花,外帶西根粗壯的筒子骨,滿載著停在了飯館門口。
她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鎖,“吱呀”一聲,那兩扇新刷了紅漆的木門從裡頭拉開了。
門裡探出一個梳著兩條粗黑麻花辮的腦袋。
是昨天下午大強剛送過來的堂妹子,大妮。
小丫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的確良短袖,個頭不高,皮膚是被鄉下毒日頭曬出來的健康麥色。
雖然瘦,但骨架子結實,一雙黑亮亮的大眼睛裡透著股重獲新生的生機。
“嫂子!您咋來這麼早!”大妮一把推開木門,趿拉著布鞋,三兩步就躥到了三輪車前頭。
一眼瞅見車斗裡那一大坨帶著血絲的後腿肉和幾根粗壯的筒子骨,小丫頭二話不說,首接挽起袖子就往上湊。
“哎,大妮,那肉沉,三十多斤呢,加上骨頭死沉死沉的,我跟你搭把手……”林秋雲剛伸出手,話還沒落音,就見大妮雙手掐住裝肉的大竹筐沿,腰板猛地一挺。
“嘿!”
小丫頭硬生生把那一滿筐肉連帶著骨頭給拔了起來,穩穩當當端在胸前。
“這有啥沉的!嫂子,我在鄉下秋收的時候,一頓能扛兩百斤的麥兜子呢!”
大妮衝著林秋雲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淨的牙齒,腳步生風地端著筐就往後廚走,那架勢連口粗氣都沒喘。
林秋雲看得首咋舌。大強還真沒吹牛,這閨女幹起活來,比個壯勞力都利索。
這把子力氣和麻利勁,一看就是在家裡當牛做馬、常年挨打受罵熬出來的底子。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叮鈴鈴”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
。來過了拐晨著迎,槓大八二輛那順國李著騎芳曉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