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彭曉芳單腿支地,穩穩剎住車。
她今天穿了件乾淨利落的白襯衣,頭髮用皮筋緊緊紮在腦後,臉色雖然沒敷什麼脂粉,但透著健康的紅潤。
看得出,搬了新家又當了家裡的財政總管,這女人的精氣神算是徹底拔高了一截。
“我尋思著今天正日子開張,肯定忙得腳不沾地。順子哥今天休最後一天假,在家看著丫丫,我就趕緊早點過來了。”
彭曉芳停好車,順手從車把上摘下個布兜子。
“你倆倒是一個比一個積極。”林秋雲拔了三輪車的鑰匙,推著車跨進院子。
三人一前一後進了後廚。
大妮己經手腳麻利地把那幾根粗壯的筒子骨泡進大鋁盆裡,倒了半盆井水拔著血水,正拿搭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手。
“芳姐也來啦!”大妮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昨天大強送她來的時候,彭曉芳不僅幫著打掃偏房,還特意回家抱了床半新的厚棉絮給她墊床。
大妮是個實誠的鄉下丫頭,心裡頭記著這份恩情。
“哎。大妮,昨晚睡得踏實不?那偏房靠著後院,夜裡沒受涼吧?”彭曉芳走過去,熟門熟路地從門後摘下圍裙繫上。
“可踏實了!那墊子比我在家裡睡的土炕軟和多了!我在家裡哪睡過囫圇覺啊,雞一叫就得起來挑水。”
大妮眼裡閃著光,抄起抹布把本就乾乾淨淨的案板又狠命擦了一遍,“嫂子,芳姐,今天這硬仗咋打?你們只管指派,我大妮別的不行,就是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力氣!”
林秋雲走到新砌的水槽邊洗了把手,利落地挽起一截袖管,拿出了當家老闆娘的派頭。
“今天頭一天開張,講究的就是個菜量足、油水大、上菜快。中午那波工人下班,就是咱們見真章的時候。”林秋雲目光在寬敞的後廚掃了一圈,果斷分派活計。
“曉芳,你心思細,刀工好。這三十多斤肉你負責。十斤五花肉切薄片,留著中午做大鍋回鍋肉;後腿肉全切成肉丁,用來熬炸醬和炒辣子肉塊。”
“交給我。”彭曉芳點點頭,從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拿磨刀石“欻欻”蹭了兩下,拉過裝肉的竹筐就開始剃肉皮。
林秋雲轉頭看向大妮:“大妮,你力氣大。把那幾根筒子骨從中間劈開,扔進那口一米寬的大鐵鍋裡,加滿水給我慢慢地熬,把骨髓裡的白油全給熬出來,留著做大鍋菜的高湯。
熬上湯之後,把大強昨天送來的那兩筐土豆、長茄子全給颳了皮,切成滾刀塊泡在水盆裡備用。”
“得嘞!”
大妮答應得聲如洪鐘,順手從案板底下摸出一把厚背砍骨刀。
“咣噹!”
一聲巨響,手起刀落。
那根粗壯的豬腿骨硬生生被這丫頭一刀劈成了兩半,骨頭茬子乾脆利落。
看著兩個女人在灶臺前熱火朝天地忙活開來,聽著案板上“篤篤篤”富有節奏的切菜聲,林秋雲把蒸屜一層層架到灶臺上,準備和麵蒸大白饅頭。
灶膛裡的柴火很快被點燃,橘紅色的火苗子舔舐著鍋底,發出“噼裡啪啦”的輕響。
隨著鐵鍋裡的水溫漸漸升高,一股濃郁的肉骨頭香氣順著磚砌的煙囪,慢悠悠地飄向了開發區剛剛甦醒的街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