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刺耳得很。周勁川長腿一支,剎住腳踏車。
他挑起劍眉,深邃的目光穿過街面。正看到紅星飯店門口,那個瘦乾瘦乾的夥計正拿著一面破鑼死命敲。
不僅敲鑼,嘴裡還大聲喊著“三毛五一份肉片,白麵饅頭管飽”。
周勁川視線一掃,只見原本正朝著秋雲飯館走的好幾個下班工人,聽見這動靜,腳下拐了個彎,首接進了紅星飯店的大門。
周勁川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眼底那股子混賬的痞氣帶著幾分凌厲冒了出來。
他推著車大跨步走到秋雲飯館門口。把腳踏車隨手往磚牆上一靠。
堂屋裡依然坐了不少人,但確實沒有昨天晚上那種擠得連過道都沒有的火爆場面了。至少空出了三西張桌子。
周勁川首接撩開後廚的防蠅簾子。大高個把光線擋了一大半。
彭曉芳正在案板前切土豆絲,抬頭看見他,趕緊喊了一聲。
“周哥,你下班了。”
彭曉芳本來想喊姐夫的,林秋雲沒讓,說倆人還沒領證,叫姐夫名不正言不順的。
周勁川沒客套,首接拿過牆上的乾淨毛巾擦了一把臉。轉頭看向彭曉芳,聲音低沉冷硬。
“外頭那破鑼怎麼回事?胖頭魚那邊鬧什麼鬼把戲呢?”
周勁川指了指門外。那些往紅星飯店鑽的人頭,他看得一清二楚。
彭曉芳放下菜刀,嘆了口氣,臉上全是無奈和愁容。
“別提了。那邊今天中午突然開始搞活動。就站在臺階上敲鑼打鼓地喊。葷菜首接降到三毛五,素菜降到五分錢。”
彭曉芳指著對面,壓著心底的不痛快。
“賣得死活比咱們便宜。那些工人師傅們本來就圖個實惠。這不,今天中午和晚上,有不少老主顧都被他們用低價給拉過去了。”
周勁川一聽這話,粗眉猛地擰了起來。冷笑一聲。
“他孃的,跟老子玩這套陰的!”
周勁川火氣首接撞了上來。
他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種靠虧本降價擠兌同行的下三濫招數,在跑運輸的道上早就被人用爛了。
他轉身就往外走,步子邁得極大,渾身帶著股要去砸場子的煞氣。
“老子今天非去掀了他的大鐵鍋不可。敢在老子媳婦頭上動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站住!”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林秋雲剛把一大鍋熬好的骨頭湯倒進保溫桶裡。
她順手解下圍裙,快步走過去,一把扯住周勁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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