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傍晚，陸晚霜收了灶洗完鍋，從灶房後門出去的時候繞了一段路經過馬廄外面的那堵矮牆。
暮色裡馬廄的門關著，鐵鏈掛在門扣上，牆裡面傳來馬打響鼻的聲音和一個人低沉的嗓音在哄馬。
那個聲音她聽了兩遍就確認了，不是馬倌劉老三的嗓子，是一個更沉更悶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壓著往外送的。
她的腳步在矮牆旁邊停了那麼一會兒，手指從袖口裡碰到布老虎的耳朵攥緊了。
爹。
她轉身走回營房的路上遇見了老葛，老葛蹲在營房角落裡抽旱菸，嗓子從煙霧裡悶出來。
“看見了？”
“看見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再等三天。”
老葛的旱菸在嘴角旁邊轉了一圈，嗓子從煙桿後面悶出來。
“等什麼？”
“等趙大山信我。”
（(っ??╭╮??)っ）
第十天，她讓老葛去城裡回春堂買了一包金銀花。
沈青禾收到訊息的那天下午，把那包金銀花擱在櫃檯上看了好一會兒，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的時候聲音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活著就好。”
城東老槐樹巷的私塾裡，小寶坐在書桌前面用毛筆一筆一劃寫著字，寫到第七張紙的時候停了筆，從書箱底層摸出那隻沒有布老虎的空手來攥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謝硯舟從院子那邊走進來看見他坐著發呆，嗓子從白鬚後面送出來。
“又在想你姐姐？”
“先生，今天第十天了。”
“嗯。”
“金銀花送到了嗎？”
謝硯舟走到他旁邊把那張寫了一半的紙從桌上拿起來看了一眼，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
“送到了，你姐姐沒事。”
小寶的手指從衣角上鬆開了，嗓子從胸口底下翻出來的時候聲音帶著一截往上撐的東西。
“那我繼續寫。”
他把毛筆重新拿起來蘸了墨，筆尖落到紙面上的時候手還在抖，但字寫得一筆一劃都沒有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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