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看你今晚那鍋肉湯燉得好不好了。”
老葛把旱菸杆子往靴底磕了兩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了，留下陸晚霜蹲在灶口旁邊，手指在膝蓋上按著沒有松。
肉湯。
趙大山每回去馬廄查飼料糧的數都會帶一個灶上的人幫他記數，但灶上十二個人，憑什麼帶她？
憑她今晚的那鍋湯。
（??ω??）
傍晚收了灶，趙大山從柴房那邊扛了半扇帶骨的豬排進來擱在案板上的時候，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往灶臺這邊砸。
“今晚加餐，誰把這鍋肉湯燉好了明天跟我出去辦事，燉不好的給我洗三天鍋底。”
灶上另外幾個人都湊了過來，圓臉漢子從案板那邊探了個腦袋，嗓子粗著往趙大山方向送。
“趙頭，怎麼個燉法？有沒有料？”
“料在後面櫃子裡，鹽巴花椒乾薑都有，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只嘗味道不管過程。”
圓臉漢子第一個搶到了案板前面的位置，把半扇豬排剁得咣咣響，骨頭渣子飛了一桌。
陸晚霜沒有搶，她站在灶臺旁邊等著圓臉漢子把骨頭剁完推到鍋邊上，然後走過去把案板上剩的碎骨和筋膜撿起來擱到旁邊的瓦罐裡。
（?_?）
圓臉漢子回頭看了她一眼，嗓子從鼻腔裡哼出來。
“撿那些有什麼用？骨頭渣子煮出來跟水一個味。”
“筋膜燉久了出膠，湯才稠。”
圓臉漢子沒再搭理她，搶了第一口大鍋把剁好的排骨倒進去加了冷水就往灶裡塞柴火，水花翻起來的時候帶著一層灰白的血沫子。
陸晚霜沒動那口大鍋，她端著瓦罐走到灶臺最裡面那口小鍋旁邊，先燒了小半鍋水把碎骨和筋膜汆了一遍，血水倒掉，骨頭洗淨，重新加了清水進瓦罐裡。
老葛在旁邊燒火的時候眼睛從火苗旁邊掃了她一眼沒說話，手裡的柴火往她那口灶裡多塞了一根。
“你這是打算慢燉？”
“嗯，小火兩個時辰。”
“趙頭一個時辰以後就要嚐了。”
“一個時辰夠，筋膜出膠快，骨頭出味慢，我先把筋膜的膠熬出來再加骨頭進去，味道和稠度都能出來。”
（(?????)??）
老葛的旱菸在嘴角旁邊轉了半圈，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帶著一截輕。
“你小子腦子確實比那幾個快。”
一個時辰以後，灶房裡瀰漫著三鍋湯的味道，圓臉漢子的那鍋湯色渾濁帶著一股沒撇乾淨的腥氣，另一個瘦高個的湯水太清寡淡得像刷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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