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陸晚，灶上記數的。”
鐵牛的肩膀動了一下像是想翻身，但翻到一半就停了，左腿那截舊傷和後背的發炎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側臥的位置上，嗓子從胸腔底部悶出來。
“你怎麼來了？這裡不讓灶上的人來。”
“我倒泔水路過的，聽見鐵柱喊你。”
“沒事，舊傷犯了，睡一覺就好。”
韓鐵柱端著溼布跑回來了，陸晚霜把布接過來在手裡擰了一下搭在鐵牛後頸上，鐵牛的身子被涼布一激縮了一下，但嗓子裡沒有出聲。
她把那包藥粉在手心裡捻開了一點，嗓子往韓鐵柱方向送。
“鐵柱，你轉過去幫我看著棚口，有人來你咳一聲。”
“好。”
韓鐵柱轉身蹲到棚口位置去了，陸晚霜把鐵牛後背那件舊衣裳輕輕掀起來一截，刀疤邊沿的腫塊在月光裡泛著暗紅色，傷口最深的那段己經滲出了黃色的膿液，她把藥粉從指尖撒在傷口最嚴重的三處，手指沒有碰到傷口，但撒藥的時候距離近得她能聞到傷口發炎那股腥熱的味道。
（?_?）
鐵牛的嗓子從枕頭旁邊悶出來，聲音啞著帶了一截往上拱的東西。
“你在幹什麼？”
“給你上藥，你這傷口再不處理三天之內就會爛到骨頭裡。”
“你哪來的藥？”
“我從城裡帶進來的，治跌打外傷的粉劑，不是軍藥。”
鐵牛沉默了好一會兒，嗓子從枕頭旁邊翻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層。
“小子，你不該管這事。”
“我就管了，你別動，藥粉沾到傷口上以後不要碰水，明天白天我讓鐵柱幫你拿乾淨布條把傷口蓋上，不能讓髒草和衣裳磨到。”
她把衣裳給他輕輕放回去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他後背的皮膚，那截溫度從指尖傳上來燙得她指尖縮了一下，發燒發得整個後背都在往外散熱。
“鐵柱。”
韓鐵柱從棚口轉過頭來。
“你明天去灶上找我，我給你一包布條和半碗涼粥，布條幫他包傷口，涼粥裡我會放退熱的藥，讓他喝了。”
韓鐵柱的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聲音帶著一截感激的緊。
“好，我記住了，陸晚哥你放心。”
“這件事誰都不能說，尤其不能讓羅校尉那邊的人知道。”
“我知道，我誰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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