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軍師今夜在後牆等了你半個時辰，他要查的只怕不止鐵牛一個人。”
陸晚霜沒有接這句話，閉上眼把呼吸調勻了，但腦子裡那根弦到天亮都沒有松過。
辰時，趙大山在灶房門口喊了一聲。
“陸晚，顧軍師那邊要對上個月的伙食賬目，你帶竹牌和炭筆過去一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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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圍裙解了擱在灶臺旁邊的鉤子上，揣著竹牌和炭筆從灶房後門繞到了後面那間耳房門口，門半開著，裡面一張舊桌一把椅，桌面上攤著幾本泛黃的冊子，顧言之坐在椅子上翻著其中一本，手指在紙頁上點過去的速度不快不慢。
她走進去的時候他沒有抬頭，嗓子從冊子上方送了過來。
“門關上。”
陸晚霜把門從裡面帶上了，走到桌前站著，嗓子往他方向送。
“顧軍師，伙食賬目我帶來了。”
“坐。”
她拉了旁邊那把矮凳坐下來的時候，顧言之才把冊子從桌面上合起來擱到一邊，目光從她臉上掃了一圈，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昨晚的事，羅七那邊今早有動靜沒有？”
“沒有，瘦猴子早上在灶房門口走了一趟沒進來，圓臉他們也沒提夜裡查鋪的事。”
“嗯。”顧言之把桌面上另一本薄冊子推到了她面前。“看看這個。”
陸晚霜把薄冊子翻開，第一頁是軍中苦役人員的登記表，名字歪歪扭扭地排了十幾行，最底下一行寫著“鐵牛，身份不詳，頭部重創，記憶混亂，禁調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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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嗓子從喉底壓著往外送。
“就這些？”
“這是孫校尉昨天從軍籍房暗中抄出來的，鐵牛的傷病記錄原本有三頁，現在只剩這半行，中間的頁碼被人撕了。”
“誰撕的？”
“軍籍房的文書輪值表上，撕頁那段時間當值的是蔣文書。”
陸晚霜的手指在冊子邊沿上收緊了，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碾了一道。
“蔣文書，上回飼料糧賬冊上代筆記錯數的也是他。”
“你記得。”顧言之的目光落到她臉上停了一下。“蔣文書跟羅七是同鄉，三年前一起調來綏遠。”
“所以鐵牛的記錄是羅七讓他撕的。”
“撕了記錄就沒人知道鐵牛受傷的具體情況，沒人知道他到底是戰場上傷的還是在營裡被人傷的，更沒人會去追查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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