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說那個趙大山，他真的知道爹爹的事嗎？”
陸晚霜蹲到他面前，手指在他握著炭筆的小拳頭上拍了一下。
“姐姐還不確定，但先把眼前的事辦了，明天謝先生那邊才是正事。”
小寶嘴巴嚅了一拍，把炭筆擱到紙旁邊，布老虎從膝蓋上滑下來被他一把撈住。
“那姐姐，新房子什麼時候能住？”
“快了，明天上樑。”
上樑那天辰時不到，李木匠帶著老趙和兩個幫工扛著刨得光溜的松木主樑到了石榴巷，梁頭上綁了一截紅布條，是方婆婆昨晚從舊箱子裡翻出來的，說是老頭子攢了多年沒捨得用的好布。
方婆婆：（???）
“上樑不綁紅布不吉利，這截子布我留了十來年，今天用上正好。”
陸晚霜接了紅布在手裡碾了一圈，布面洗得發軟，邊角的線頭被方婆婆重新鎖了一遍，針腳細密。
“方婆婆，這布金貴，回頭我給您扯一塊新的。”
“新的我不要，舊的有人氣。”
方婆婆拄著柺棍站到院門旁邊，把門板上貼歪了的舊門神紙撕了下來，嗓子往院子裡頭送了半截。
“貼門神得等新灶開了火再貼，灶沒點火門神不認這個家。”
小寶蹲在石榴樹底下，手裡舉著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描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他跑到新書房門口，踮著腳把紙往門框上按，紙太軟貼不住，他回頭衝阿草喊了一嗓子。
小寶：（˙?˙）
“阿草姐姐，幫我找個漿糊。”
阿草從灶房那邊跑過來，手上沾著麵粉，在圍裙上擦了兩把蹲到他旁邊看那張紙。
“你寫的什麼？”
“家。”
阿草把那個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兩遍，嘴角彎了一下沒評價好不好看，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坨剩麵糊往紙背上抹了兩道，幫他貼到門框上。
紙在門框上歪了半截，小寶退後兩步歪著腦袋看了看，又伸手把紙角按了按沒按正，索性不管了，抱著布老虎跑回石榴樹底下。
巳時剛過，巷口傳來腳步聲和嗓門聲。
林有財的圓臉從巷口拐進來，手裡拎著一隻半舊的銅秤，秤砣在腰間晃盪著磕碰出叮叮噹噹的響。
林有財：（???）
“陸姑娘，上樑大吉，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這把銅秤是我鋪子裡換下來的舊貨，秤桿首秤星準，你日後開鋪子稱糧稱料用得上。”
他把銅秤往陸晚霜面前一遞，嗓子嚼著花生殼往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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