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還不知道，但姐姐會找到他。”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院子裡的石榴樹枝被風吹得颳了一下屋簷，聲響刺啦啦碎了一截。
當天夜裡，陸晚霜等所有人睡了以後，在灶房的灶膛旁邊點了一截蠟燭頭，把名冊攤開放在膝蓋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冊子一共十二頁，前三頁墨跡清晰，字雖歪但讀得出來，後面的紙頁殘缺嚴重，有的只剩半截，有的被水漬洇成了一團灰色。
陸戰那一欄在第三頁中段。
青山村人，鎮北軍前鋒營。
後面的墨汙她用蠟燭光反覆照了三遍，墨汙底下隱約有半個字的起筆，是一豎一橫。
失。
失什麼？
失蹤。
還是失於某地。
她把冊子合上夾進乾布裡跟銅片放到一起，收進空間最底層。
第二天是小寶描字的日子，他蹲在矮桌邊上，炭筆在紙面上颳得細碎響，嘴巴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陸晚霜在院門口系圍裙的時候，他忽然抬起腦袋衝她喊了一聲。
小寶：（˙?˙）
“姐姐，你昨天說名冊上沒有寫死字，那上面寫了什麼字？”
“寫了失字，後面被墨擋住了。”
“失是什麼意思？”
“丟了，找不到了。”
小寶的嘴巴嚼了嚼，嗓子往炭筆上沉了半截。
“那就是爹爹丟了，丟了的東西可以找回來。”
陸晚霜在門框上靠了一拍，手指在圍裙帶子上捻了兩圈沒出聲。
上午出攤的時候，她把粥鍋架上灶，腦子裡翻來覆去碾著一個念頭。
名冊是軍戶私抄的，不是官方發的，上面的資訊不一定全，也不一定準。
她需要找一個懂軍中舊檔格式的人核實。
午後客流散了，她收了鍋碗往城東走。
沈青禾的醫館在城東巷尾，門口掛著半截布簾子，藥草香從簾縫裡飄出來。
陸晚霜沒進醫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拐了個彎，往更東邊的那條窄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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