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以前給軍戶子弟寫申訴狀的時候，有家屬拿著這種冊子來找我，說官報上寫的是戰死，冊子上寫的是失蹤，兩邊對不上，家屬不服來討個說法。”
陸晚霜的手指在冊子邊緣按了一下。
“先生幫他們寫了嗎？”
“寫了三份，都石沉大海，軍方的回覆是一切以官報為準，私抄冊子不作憑據。”
陸晚霜把冊子翻到第三頁，指尖按在陸戰那一行的墨汙旁邊。
“這個人，陸戰，青山村人，鎮北軍前鋒營，後面被墨蓋住了，您能看出底下的字嗎？”
謝硯舟把臉湊近了紙面看了五息，手指在墨汙旁邊的紙茬上搓了兩下。
“墨是後來補上去的，不是寫的時候洇的，有人故意把後半截塗掉了。”
陸晚霜：（???）
“故意塗掉？”
“你看這團墨的邊緣，跟旁邊的字跡顏色不一樣，旁邊的墨舊了發灰，這團墨還帶著半分黑亮，是後來有人拿筆在上面覆了一層。”
陸晚霜的拇指在那團墨汙旁邊碾了一道。
“誰會故意塗掉一個兵的名字後面的資訊？”
謝硯舟把茶壺端起來灌了一口，嗓子裡悶著往外送。
“兩種可能，一種是抄冊子的人後來得了新訊息，改了內容又塗了舊的，另一種是有人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兵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陸晚霜沒接話，手指在冊子的封面上碾了一圈。
謝硯舟把茶壺擱回石墩上，白鬚在胸口晃了兩下，嗓子裡多了一絲試探。
“這個陸戰，是你什麼人？”
“我爹。”
謝硯舟的白眉擰到了眉心，嗓子裡安靜了三息。
“你爹的官報上寫的是什麼？”
“戰死。”
“你不信？”
“名冊上沒寫死字，井底的銅片上刻著鎮北二字，他的鎧甲和兵牌從來沒有被送回家屬手裡，官報上只有一句陣亡二字，沒有遺骸下落，沒有撫卹明細。”
謝硯舟看著她，嗓子裡的試探收了，換上了一截沉沉的實底氣。
謝硯舟：（???）
“你多大？”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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