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舟把搪瓷茶壺拎起來灌了一口，嗓子從白鬚底下悶出來。
“銀子你收著，柴米留下，肉包子我也留下，這筆賬到此為止，下個月你照常送米麵來就行，銀錢不用再加了。”
陸晚霜把碎銀收進袖袋裡，嗓子裡的勁松了半截，嘴角沒彎但眼底的緊擰散了兩分。
“謝先生。”
“又怎麼了？”
“還有一件事想請教先生。”
她從懷裡把名冊殘頁掏出來擱到石臺上，手指翻到第三頁，按在陸戰那一行旁邊的墨汙上。
謝硯舟的目光落到那行字上，白眉擰了一道，手指在紙面上碾了兩下。
他的嗓子在嗓子眼裡沉了三息，拎茶壺的手放下來擱到膝蓋上。
謝硯舟：（???）
“你上次來的時候問過這本冊子，今天又帶來了？”
“上次先生說了兩種可能，我回去想了三天，想不通誰會故意塗掉後面的字，所以再來問一次。”
謝硯舟沒馬上接話，手指在紙面上的墨汙旁邊碾了兩圈，嗓子往下壓了半截。
“你先把這頁收起來，這不是巷口能說的事。”
他站起來往正屋走了兩步，又在門簾旁邊停了一拍，嗓子從門框裡漏出來。
“改天你一個人來，別帶孩子，名冊的事我得好好給你說說。”
陸晚霜把殘頁摺好揣回懷裡，手指在衣領旁邊碾了一下。
“先生認得出這本冊子的來路？”
謝硯舟的背影在門簾前頓了一拍，白鬚的末梢在青衫領口邊上晃了兩下。
“這種戰損私抄冊子的格式，跟尋常軍戶傳抄的不一樣，裡面有些寫法，不是隨便哪個伙房雜役能編出來的。”
他抬手把門簾掀到一邊，嗓子往院子裡飄了最後半截。
“你那個陸戰，恐怕不是失蹤那麼簡單。”
門簾落下來，隔斷了院子裡的日光和正屋裡的暗。
小寶從槐樹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嗓子衝陸晚霜飄了一截。
小寶：（˙?˙）
“姐姐，先生收了包子沒有？”
“收了。”
“那柴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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